沈清梨接过去,“谢谢。”
之后头也没回地离开。
裴闻渡嘴角的笑意收敛,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这里几乎能俯瞰半个京北,能看到芸芸众生。
过了好一会儿。
才看见沈清梨走出大厅,站在路边打车。
即便是看到了李医生发过来的助听器的佩戴时间记录,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
给沈清梨换了辆车。
——
周秀云恢复得很好。
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动两步了。
沈清梨提着保温桶,刚靠近病房门口,就听见了裴南音爽朗的笑声,“奶奶,您可真有意思,等您身体好起来,我一定要找机会回您老家看看您养的大鹅。”
周秀云笑意盈盈,“到时候奶奶给你做铁锅炖大鹅,保准你吃了一顿想一顿。”
裴南音抚掌而笑,“那就说好了!”
沈清梨推开门。
一老一少齐刷刷看过来。
沈清梨将保温桶放在小桌上,打开,“奶奶,吃饭了。”
裴南音托着腮。
看着沈清梨的目光中有些愧疚,小声嘟囔说,“我实在不知道那天拍卖会上程家人去了。”
周秀云一边吃饭一边好奇地问,“什么拍卖会?”
裴南音没想到周秀云还不知道那件事,刚想找个借口骗过去。
就听到沈清梨轻声道,“我最后拿到项链了,从程先生手中买过来的。”
周秀云更好奇了。
看看沈清梨,又看看裴南音,“你们两个小姑娘打什么哑谜?”
沈清梨本来也是想要今天将项链送给奶奶的。
便起身去自己包里拿出了一个天鹅绒长方形首饰盒子,打开后,轻轻放在了小桌上。
之后就看见周秀云一脸激动,“我的乖乖,这不是我那嫁妆……当时当出去了的,你是从哪里给奶奶找到的?”
沈清梨还未说话。
裴南音急忙说,“奶奶,我嫂子特意画出来了项链的样子,让我牢牢地记住,碰巧的是,它刚好出现在了我办的一场拍卖会上,我看到这拍品,就连忙告诉嫂子了。”
说着。
裴南音好奇地问,“我那天在后台处理事,所以前面发生的事情只是听拍卖员说了一嘴,我听说当时一楼有个女人一直在竞价,我哥为了帮你拍下来,都点天灯了。”
沈清梨:“……”
周秀云茫然地问道,“你们城里人的话蹊跷得很,什么是点天灯?”
裴南音简单介绍,“是在拍卖会上,有人特别喜欢一件拍品,就会点天灯,意思就是告诉所有人,不管你们叫到什么价格,我都会在这个价格的基础上,加上最低叫价。”
周秀云恍然大悟。
手指轻轻抚摸着老娘给自己留下来的唯一嫁妆,感慨道,“我就知道闻渡这个孩子孝顺,一条项链而已,还花那么多钱,真是的!”
裴南音嘻嘻一笑,“我哥对我嫂子没说的,你看看结婚两年,光礼物就给我嫂子送了一房间了,我以后找老公也得找我哥这样的。”
周秀云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放进盒子里,盖上。
十分珍贵地放在了自己床头。
沈清梨轻提了口气。
只要奶奶高兴。
一切都是值得的。
裴南音下午还有事,坐了一会儿就要走。
沈清梨主动去送她。
两人出去病房。
裴南音巴巴地拉着沈清梨的手,“一直没机会当面道歉,那天晚上在会所,是奶奶让我做的,奶奶做梦都想抱重孙子,嫂子,你不要和我生气哈。”
沈清梨拍了拍裴南音的脑袋。
嗔怪的语气中掺着几分严肃,“以后不许这样做,违法!”
裴南音点头像小鸡啄米。
她笑的眉眼弯弯,一副天真烂漫,“嫂子,那我去工作啦!改天我再来探望奶奶。”
沈清梨颔首。
看着裴南音进了电梯间,沈清梨才转身。
手机响了。
是裴闻渡打来的。
她接听,“喂。”
裴闻渡声音温文尔雅,“梨梨,你要的好消息,舜华脱离了裴氏旗下,真正属于你自己了。”
这本就是应该的。
不算好消息。
顶多算是物归原主。
沈清梨应声,“我知道了。”
裴闻渡问她,“要我帮忙找办公楼吗?”
沈清梨:“不用了,我自己会找,晚点让杨鑫把设计室的所有资料和文件以及和裴氏的解约合同都发我一下。”
裴闻渡失笑,“你看得懂吗?”
沈清梨沉默片刻,说,“以前看不懂,以后靠自己了,看不懂也要学会看得懂。”
裴闻渡连连说了几个行,又说随你开心。
这边电话刚挂断。
邱芮初的电话又进来了,“梨梨姐,不好了,张哥王姐……反正好多人都给我这里提交了辞职报告,让我发给您,我好不容易把他们留住了,你赶紧来劝劝他们吧!”
沈清梨和周秀云打了个招呼。
一路奔驰到了工作室。
众人都在大厅里坐着,面面相觑。
全是熟悉的面孔。
全是她亲自招进来的员工。
看到沈清梨,他们眼神躲闪,不敢和沈清梨对视。
邱芮初红着眼站在一旁。
气得跺脚。
沈清梨扫视一周,默默地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来。
资历最深的李姐先站起来,“裴太太,我们也很难过,但是事实摆在这里,工作室独立出来,前景渺茫。”
“以前背靠裴氏,资源渠道资金都有保障,但是现在单打独斗……”
“很抱歉,我们都有家庭要养,您养尊处优不缺钱,无所谓,可以赌,我们不行。”
其他人纷纷应和。
唯恐沈清梨不会批准他们的辞职申请。
虽然说他们可以向工会举报。
但毕竟过程繁琐,细节麻烦,弄不好还要惹自己一身骚。
沈清梨静静地坐着,很久没说话。
面前的人已经有些急了。
“裴太太,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您理解一下吧。”
“是啊,您不能这么自私。”
“……”
沈清梨看着桌面上的那一张集体辞职信,目光快速扫过下面一个个熟悉的签名,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他们以为,无论如何,沈清梨都会挽留几句的。
没想到只等来一个好字。
沈清梨把辞职信递给邱芮初,“初初,去我办公室,盖上公章和法人章。”
“梨梨姐!”
“去吧。”
邱芮初拿着辞职信,去沈清梨的办公室盖了章。
众人接过辞职信,“裴太太,对不起,祝你以后,事业兴隆。”
他们一个接一个,快步离开了工作室。
邱芮初忍不住出声,气恼又愤怒,“老张前公司倒闭,走投无路,是求着您进来的,还有王姐,她孩子生病,你让她上半天班,还照常发工资……一群白眼狼!”
沈清梨打断了她,拍了拍邱芮初的小手,“算不上白眼狼,都是普通人,为自己的前途着想,理所应当,初初,我会给你三个月的补偿,你要是想……”
“我不走!”
邱芮初挺直脊背,眼神倔强,“我毕业找不到工作,是您把我招进来的,就连我的初级烟花燃放证,都是您逼我考的,我会陪着你,陪你一起从头再来。”
沈清梨震惊,又感动,“谢谢你,初初,既然你决定留下来,那我也不跟你客气,我要去工商、公安和管理局变更负责人。
你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价格合理的办公室,这里是裴氏的地盘,我们得搬出去。”
邱芮初立刻点头,“我现在就去!”
——
砰砰砰。
“进来。”
徐小野走进程宴礼书房,紧张得同手同脚,走路像小企鹅。
程宴礼放下文件,“找我什么事?”
徐小野走近。
也并没有很近。
仰起头,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我……我晚上和你睡觉,不找妈妈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程宴礼眉梢微皱,一把将离自己三步远的徐小野拎到跟前,“你先说说。”
徐小野咽了咽口水,“我妈妈的烟花设计室要搬家,你能不能帮我妈妈的设计室找一个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