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瞬之间又是半个多月,这期间,王元霸依旧保持着无比的热情,甚至于即便林平之,在师兄弟面前都不再那么盛气凌人了。
大家玩也玩了,乐也乐了,华山派这群一直呆在玉女峰上的弟子,总算是见了见世面。
只不过,叨扰的时间一长,岳不群作为大家长,终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一日,又是傍晚时分,大家各自游玩归来,还不等讨论尽兴,岳不群却是单独把劳德诺给唤了过来。
“师父,您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劳德诺恭敬地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岳不群微微颔首,捋了捋胡须道:“德诺啊,咱们在王家叨扰多时了。再这般住下去,只怕主人家面上不说,心里难免生厌。为师与你大师兄商议过了,明日便启程离开洛阳,继续南下。”
“你且去跟大家伙知会一声,让大家收拾好行装,莫要落下什么物件。”
“弟子遵命。”劳德诺躬身应下,面上恭敬如常,心里却忍不住暗骂:“这老狐狸,住了这么久才想起主人家会厌烦?早先怎不见他这般体恤人情!”
他脸上依旧平静如水,不动声色地退出了房间,转身去逐个通知众人。
如今林平之已经养熟,这次南下福州,名义上是安葬林平之的父母,可活到劳德诺这把年纪,又当这么多年卧底,他怎会不明白这背后的真正意图?
这分明就是为了林家的《辟邪剑谱》。
劳德诺一开始还是很激动的,只要能将剑谱弄到手,哪怕是协助左冷禅夺得此物,他立刻就能结束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不必再潜伏华山派装模作样地当个二五仔。
谁知岳不群一到洛阳,竟厚着脸皮在王家庄上住足月余,把劳德诺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这老狐狸究竟在等什么?为何迟迟不动身前往福州?
如今总算要启程了,劳德诺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
第二清晨,码头上人影绰绰。
岳不群一行人选择了水路南下,特意包下一艘宽敞的客船。
弟子们正忙着将行李一件件搬上甲板,脚步匆匆,船工们也在帮着整理绳索,码头上好不热闹。
王家作为东道主,特意备下厚礼相送。尤其是对岳夫人和岳小姐,更是奉承入微,送来的箱笼里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胭脂水粉,还有精巧的首饰玩物,件件都透着心意。
“岳老弟这般急着起程,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是老汉照顾不周。”王元霸捋着胡须,脸上堆着笑,话语里充满了挽留之意。
“老英雄实在太客气了,我们哪敢当这般盛情款待。只是这些日子实在叨扰太久,况且平之父母的灵柩至今未能归葬故里,南下之事确实耽搁不得了。”岳不群谦逊地回应着。
说到这里,王元霸神色忽然黯淡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哀伤,这是又想起了自家闺女。
沉默片刻,才缓缓点头道:“岳掌门说得在理,这事确实耽搁不得。老汉虽有不舍,却也不好强留。只盼你们办完事后,定要再来洛阳,在我这里住上一年半载才是。”
王元霸又是热情说道。
“一定再来拜访!”岳不群连忙拱手示意。
身后,众人收拾停当,已然日上中天。
王伯奋、王仲强两兄弟拉着林平之好一阵叮嘱,临行前硬是往他怀里塞了一包金银细软,让他路上开销。
王元霸更是豪气干云,上船之前,排着队,给每位华山弟子都奉上四十两纹银作为程仪。
一切准备就绪,岳不群、宁中则、令狐冲、林平之等人站在船头,与岸上王家众人挥手作别。
大船缓缓升起风帆,船工们吆喝着号子,粗壮的缆绳一寸寸收紧,船身开始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岳不群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河面,望向远方天际……
——
数日舟行,华山派众人终于抵达了开封地界。
船舱里闷久了,弟子们都按捺不住想上岸活动筋骨的心思。
岳不群看出众人心思,也不拘着他们,待船一靠岸,便允了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去城里转转。
这开封城虽是大都会,却非武林兴盛之地,城中鲜有什么名动江湖的豪杰。
岳不群倒是识得几位在此隐居的故交,但身后跟着这许多弟子,贸然登门未免显得唐突,便也作罢了。
“师兄,前面就是朱仙镇了。你岳家先祖当年在此地威震四方,咱们可一定要去看看。”宁中则微笑的说道。
“娘亲,您说的是哪位英雄呀?让我猜猜……”岳灵珊眨着灵动的眼睛,忽然拍手笑道,“我知道了!定是在朱仙镇大败金兀术的岳飞将军!”
“正是。”岳不群微微颔首,眉宇间浮现出几分自豪。
岳飞将军的威名,在这个年代,当属武将之首。他集忠义、勇武、仁德于一身,自宋朝以来,历代帝王无不追封褒奖,尊其为武圣,其英名流传千古。
岳灵珊眼睛一亮,拽着令狐冲的衣袖就往外跑:“大师哥,快随我去瞧瞧!”她脸颊泛着兴奋的红晕,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宁中则看着女儿雀跃的模样,不禁莞尔。夫妇二人相视一笑,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沿着青石板路走了约莫半炷香工夫,镇口的轮廓渐渐清晰。路旁不远处,一座古庙静静矗立,朱漆斑驳的匾额上“杨将军庙”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爹,我知道,这定是杨再兴将军的祠堂。当年他误走小商河,被金兵乱箭穿心。”岳灵珊书读得多,立刻就是猜到了。
“不错,这正是杨再兴将军的庙宇,此乃忠义之士,走,我们进去瞻仰一番!”岳不群率先迈步踏入庙门,其余几人忙是跟了进去。
庙内陈设简朴,香火缭绕。众人依次在神位前行礼,目光虔诚,岳灵珊甚至还许了个愿。
只不过,她的声音太小,令狐冲也没听出来是啥。
可是正当众人沉浸在这肃穆的氛围中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打破了庙宇的宁静。
“哎呀,我跟你说过了,杨将军庙供的肯定是杨再兴了。”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