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塔。
“殿下有事找我？”
听到崔子鹿的传话，刚回来没多久的顾承鄞也是一愣。
从暖阁出来后，他并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回了天师府。
刚回来就遇到了林青砚，也就知道洛曌去暖阁汇报了。
上官云缨正在上层闭关修炼，顾小狸则赖在林青砚的床上呼呼大睡。
林青砚本来还想趁着这个时间头，悄咪咪的偷吃一番。
毕竟洛曌都光明正大地偷吃了，她怎么也要吃回来，不然岂不是太亏了。
然而却被突然到来的崔子鹿给打断了。
顾承鄞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面前的崔子鹿，眉头蹙起。
洛曌人都回天师府了，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来静心塔说？
何必非要单独见面？这怎么看都很不寻常。
挂在顾承鄞身上的林青砚同样好奇地挑了挑眉，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知道洛曌刚刚去了暖阁跟洛皇汇报，也知道顾承鄞在洛曌之前去了暖阁。
以林青砚对洛曌的了解，虽然偶尔会有点小心思，而且还很喜欢偷吃。
但在正事上从来都是大大方方的，很少这样神神秘秘地单独见面。
于是林青砚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而非质问：
“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崔子鹿摇了摇头，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知情的无辜。
本来看到顾承鄞她还想扑上去要抱抱，但是奈何林青砚在，所以显得有些拘谨。
她按照洛曌事先交代好的话术，用略带担忧的语气回答道：
“子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殿下从暖阁里出来后，脸色不是很好。”
这话一出，林青砚的表情变了一变。
洛曌从暖阁里出来脸色不好？
她第一反应是洛皇又给洛曌施加了什么压力。
毕竟太合战在即，修仙界宗门齐聚神都，朝堂上暗流涌动。
洛皇作为帝王必然有他的考量和布局，也许是对洛曌提出了什么苛刻的要求。
但转念一想，今天洛曌的表现并不差，洛皇听了汇报不嘉奖也就罢了，怎么还会施压。
林青砚看了顾承鄞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和询问。
顾承鄞也正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似的猜测。
也许洛皇跟洛曌说了什么不方便让别人听到的东西，所以才会单独约顾承鄞过去商讨。
林青砚松开了手，朝顾承鄞说道：
“既然如此，那承承你就去看看吧。”
顾承鄞点了点头，转身便朝静心塔的门口走去。
路过崔子鹿身边时，停了一下脚步，看着这只身形小小的萝莉女官。
他想了想，伸手在崔子鹿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嘱咐道：
“子鹿你就先待在这里吧，殿下等会应该会过来。”
崔子鹿很是乖巧地点头应下，然后目送顾承鄞从塔内离开。
不过她也没敢去看林青砚，对于这位正宫大人，崔子鹿还是有点小心虚的。
顾承鄞从静心塔出来后，沿着回廊快步朝厢房区域走去。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府内的灯火将回廊照得通明。
脑海中的思绪则在飞速运转，洛曌单独找他要说什么？
洛皇又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脸色不好？
难道是请旨赐婚的事被洛皇转述给了洛曌，洛曌因为父皇没有答应而心情低落？
还是说洛皇把太上忘情的事透露给了她？
这个念头让顾承鄞的脚步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他确实把这件事当作筹码扔给了洛皇，而洛皇也确实答应了他不会告诉林青砚。
但洛皇答应的是不告诉惊蛰，可没答应不告诉洛曌。
如果洛皇真的把太上忘情的事透露给了洛曌呢？
这倒也很符合这位帝王一贯的行事风格。
嘴上答应一套，背地里早就算计好了另一套。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洛曌的反应倒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至少没有直接冲到静心塔来兴师问罪，而是选择单独约他见面。
这说明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还处在可以沟通的状态。
起码洛曌知道这件事绝不能让林青砚知道。
顾承鄞很快就来到了厢房区域，在洛曌的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
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缕微弱的光。
他抬手敲了敲门框，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点灯，洛曌就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他，面朝窗户。
身影在星光中显得格外纤细，玄黑色的储君朝服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衣袍上金线绣成的玄鸟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姿态依旧是储君应有的端庄。
但不知为何，顾承鄞从背影中读出了一丝不同的东西。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强撑着平静的海面。
“殿...”
顾承鄞刚开口，一个字都还没有说完，洛曌就猛地转过身来，直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力道不小撞得顾承鄞微微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她的双臂从他的腰间穿过去，在他腰处死死地扣在一起。
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肩膀微微抖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顾承鄞低头看着怀中的洛曌，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颤栗。
看到这个样子，就知道应该是洛皇跟她说了什么。
而且从这个反应来看，还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大概率就是太上忘情的事了。
以洛曌的性子，如果只是赐婚被拒，她虽然会有些失落，但也不会这么大反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顾承鄞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洛皇这个老比登还是阴啊。
虽然没有直接告诉林青砚，但还是拐了个弯告诉了洛曌。
不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洛曌，而不是林青砚。
洛曌还有理智，还能沟通，还能听他解释。
如果是林青砚知道了真相，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就在此时，洛曌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了出来。
闷闷的，带着压抑的沙哑和一丝颤抖：
“你的大道，是太上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