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洛曌刚坐下，正准备按照流程开始汇报今日接待宗门代表的情况时。
听到洛皇率先开口了：
“顾承鄞刚才来过。”
洛曌闻言不由得一愣。
她抬起头看向洛皇，凤眸中闪过意外和慌乱之色。
顾承鄞从主殿离开后，直接入宫面圣了？
他来找洛皇做什么？是聊了什么？
而且还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以及...以及那个过之后。
洛曌忽然意识到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可能性。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迟疑，试探性地确认道：
“顾...顾少师来过？”
洛曌确实不知道顾承鄞入了宫，因为时间实在是太赶了。
从天师府出来到她登上储君仪仗再到抵达暖阁，中间都没有空看其他东西。
更重要的是，洛曌不知道顾承鄞入宫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跟洛皇说了什么。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开始在她心底悄悄蔓延。
如此关键且特殊的时间点，顾承鄞突然入宫面圣，必然是有所图谋。
而且洛曌了解他，只要能达成目的，嘴上是没有把门的。
哪怕是在她的父皇面前，也依然是什么话都敢说。
而洛皇的下一句话，也确实印证了这个猜测。
“嗯，他来找朕请旨，说跟你两情相悦，已有夫妻之实，希望朕把你嫁给他。”
“啊！？”
这下洛曌哪里还维持得住冷傲孤绝的储君姿态。
她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滚烫的红从脖子根开始往上蔓延，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整张脸庞。
耳根、脖颈、甚至连锁骨上方都泛起了明显的红晕。
两情相悦也就算了，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这个洛曌可以认，毕竟她确实喜欢顾承鄞。
而且这份喜欢也没有再藏着掖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夫妻之实是个什么东西啊！
就算...就算她今天在休息小间被深入教培过。
过程也很念念不忘，甚至可以说是回味无穷。
就连教培的精华都依然残存着。
那也不能这样说啊！他怎么敢这么说的！
尤其还是对着洛皇，这可是她的父皇！
顾承鄞怎么能对着她的父皇说出这种话来！
这简直...简直...
太不知廉耻了！
堂堂冷傲孤绝的储君殿下，竟然跟自己的少师做了这种事情。
而且还不止一次，不止一个地方，不止一处场所。
这要是传出去，她还当不当储君了！
洛曌本来还想遮掩一下，但是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心虚。
最终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说道：
“父...父皇，您不要听他乱说，他...他那都是信口雌黄！”
“儿臣是储君，储君怎么可能会跟少师做这种事情！”
“哦？是么？”
洛皇从鼻息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似笑非笑的目光从洛曌那张通红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扫过。
然后漫不经心地调侃道：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是顾承鄞在欺君了。”
“朕得治他的罪才行啊。”
一听到这话，洛曌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欺君之罪那可是重罪中的重罪，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虽然以顾承鄞如今的地位和势力，父皇未必真的能动他，但万一呢？
万一她的父皇真的动了怒呢？
万一想给顾承鄞个教训呢？
洛曌只是没敢承认，并不是真的要治欺君之罪。
可是要是说不是，那岂不是承认了真的有夫妻之实。
这让她还怎么面对自己的父皇啊。
尤其还是刚还说了储君不能跟少师的话。
洛曌嘴唇开开合合了好几次，像是在做一套极其复杂的口型体操。
最终还是红着脸低下了头，手指在袖中绞成了一团麻花，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也...也不算欺君啦。”
姿态扭捏得根本不像是天师府主殿里冷若冰霜，与方怒分庭抗礼的储君殿下。
更像是被父亲戳破了恋情后羞得无处可逃的小女儿。
洛曌的双手在袖中不安地搅动着衣料，目光飘忽不定地在自己的鞋尖和御案的金砖地面之间来回游移，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了。
看到洛曌这副扭捏的姿态，洛皇从鼻息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声闷哼里没有对女儿的不满，全是对顾承鄞那头拱了自家白菜的猪的愤怒。
看看，看看，朕的女儿平时多骄傲多冷艳的一个人，现在被顾承鄞这头猪调成什么样了。
不过洛皇也知道再调侃下去洛曌怕是要当场羞晕过去。
于是便收起了那份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也恢复了父亲应有的温和。
“放心吧曌儿，朕没有答应顾承鄞。”
洛曌眨了眨眼，眼眸深处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
虽然她极力掩饰了，但这抹失望还是像水面上的一滴油渍一样，怎么藏都藏不住。
甚至还带着隐隐的可惜，洛曌也知道这个想法不太对劲。
更也知道自己作为储君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地嘀咕了一句：
父皇你怎么就没答应呢。
这一幕同样没有逃过洛皇的眼睛。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洛曌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失落。
心里对顾承鄞的愤怒又添了几分。
但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说道：
“朕跟顾承鄞说了，你是储君，有自己的主见。”
“所以这件事，朕会交由你自己做主。”
听到这话，洛曌再次愣住了。
交由她自己做主？
这岂不是说嫁不嫁顾承鄞，完全由她自己说了算。
不用担心父皇会反对，不用担心什么破规矩，不用担心什么储君不能下嫁的政治禁忌。
只要她想嫁，她就可以嫁。
这个决定权，洛皇亲手交到了她的手里。
巨大的喜悦从洛曌心底喷涌而出，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太久。
洛皇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另外还有件事，朕跟顾承鄞做了个交易。”
洛皇顿了一顿，目光平静地看着洛曌，然后说道：
“不会将他的大道是太上忘情告诉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