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65章 只是提一个建议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顾承鄞没有解释,这本身就是一种解释。 他来内阁,不是来示弱的,不是来求人的,不是来跟任何人拉关系的。 是来宣告一件事:我,顾承鄞,穿着天师府的袍服,坐在你们面前。 胡居正则在此时开口了。 “顾少师既然顺路来了,正好有一桩事想请教。” 声音低沉缓慢,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 “礼部尚书出缺,内阁正在拟定候选名单。” “顾少师是殿下的少师,对朝堂人事想必自有见解。” “不知顾少师心目中,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这一刀,比崔世藩的那一刀更直。 崔世藩问的是衣裳,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胡居正问的是名单,是在逼顾承鄞亮底牌。 礼部尚书这个位子,满朝上下谁不知道你顾承鄞是最想要的。 身份,地位,资历、能力、背景,样样都够。 可问题是,陛下不想让你当。 内阁拟名单,要不要把你的名字放上去? 放上去,是得罪陛下。 不放上去,是得罪顾承鄞。 胡居正把这个难题直接抛给了顾承鄞本人。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议事厅里的气氛骤然紧了一分。 崔世藩依旧在拨他的茶,上官垣依旧在装阴沉。 但三个人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顾承鄞身上。 这是内阁惯用的手法,把难题抛给当事人,让当事人自己说出那个答案。 你说让我们把你的名字放上去,那便是你主动要求的。 日后陛下怪罪下来,我们可以说是顾少师毛遂自荐。 你说不用放,那更好,我们顺水推舟,是你自己不要的,怪不得内阁。 顾承鄞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拿起长桌上那只备用的空茶盏,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茶汤从壶嘴里倾泻而出,碧绿清澈,在盏中打着旋儿,热气袅袅升腾。 动作很慢,慢到斟满一盏茶的时间,足够三位阁老将他这个动作反复咀嚼好几遍。 然后顾承鄞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 “胡阁老言重了,请教不敢当。” 他将茶盏放回桌面,手指在盏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不过既然阁老问起,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顾承鄞顿了顿,三双眼睛都在看他。 “洛都郡守,萧育良。” 崔世藩拨茶的手停了,这一次没有掩饰,是实实在在地停了。 上官垣压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收紧,指节的青白色又浓了几分。 胡居正嘴角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瞬,又飞快地恢复了原样。 但他的眼睛眯得更细了,细到几乎只剩下一条缝。 萧育良。 洛都郡守,萧氏的独苗。 这个人选,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礼部尚书出缺,按常理,最有资格接任的要么是礼部左右侍郎,要么是从其他部平调一位过来。 萧育良虽然是洛都郡守,但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够。 而且从郡守直接调入神都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萧育良姓萧。 你顾承鄞不推荐自己,反而推荐萧育良? 萧氏被你整的支离破碎,你反倒推荐他当礼部尚书? 这是在示好,还是在威胁? 还是说,你已经和萧育良达成了某种默契? 崔世藩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茶盏缓缓放下。 “萧育良。” 他将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茶汤的回甘。 “此人确实老成持重,在地方多年,熟悉政务,只是...” 崔世藩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是什么。 只是萧育良姓萧,只是你推荐他,陛下会怎么想? “崔阁老。” 顾承鄞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礼部尚书这个位子,选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选谁跟谁有关系。” “萧育良担任郡守这么多年,哪个郡不说他管理有方?” “这样的人不用,难道去用那些只会磕头喊万岁的?” 这番话顾承鄞说得不疾不徐,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进三位阁老的耳朵里。 他没有否认自己与萧育良之间的那层微妙关系,也没有去解释为什么推荐萧育良而不是别人。 只是把话题拉回到了用人本身。 你们内阁拟名单,是给陛下选尚书,不是给陛下选亲戚。 萧育良合适,那就放进名单里。 至于陛下怎么想,那是陛下的事,不是内阁该操心的。 胡居正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看向顾承鄞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与之前不同的东西。 这是遇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时才会有的审视。 萧育良这个人选,确实妙。 就像在萧氏被满门清洗的情况下,洛皇却将萧育良提拔为洛都郡守一样妙。 而如果萧育良担任礼部尚书,就等于从地方直入神都。 那萧氏也会因此再次回到权力中心,更妙的是,担任的还是礼部尚书。 这可是崔氏的大本营,要说萧氏对崔氏没什么想法,就是路边的狗都不信。 可以预见是,如果萧育良真的担任礼部尚书,最头疼的恐怕就是崔世藩了。 而推荐萧育良的人,是顾承鄞。 这意味着,他欠的不是陛下的情,是顾承鄞的情。 “顾少师的意思是,将萧育良列入候选名单?” 上官垣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春日里的暖风,不带任何锋芒。 但问题却一点都不温和,这是在逼顾承鄞明确表态。 “我只是提一个建议。” 顾承鄞迎上上官垣的目光,嘴角微微翘起: “名单怎么拟,是内阁的事。”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储君少师,哪有资格指手画脚。” 胡居正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和善的,温文尔雅的,但他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你人都坐在这里了,天师府的袍服都穿在身上了。 萧育良的名字都说出口了,然后说哪有资格指手画脚。 这话说得越是谦逊,便越显得底气十足。 因为真正没有资格的人,根本不会坐在这里。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流转,与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交织在一起。 崔世藩重新端起了茶盏,没有再拨浮沫。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