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一路平安无事。
自从闹过一场后,林青砚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不再提放心魔的事,也不再志在必得,更没有再搞什么电晕的戏码。
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顾承鄞。
贴着他,窝在怀里,靠着胸膛上。
像一只猫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便再也不肯挪动分毫。
顾承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仙子。
这几日,林青砚乖得不像话。
不闹,不吵,不折腾。
就连他偶尔走神想事情,也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待着,等着他自己回过神来。
仿佛那一日的闹腾,把她所有的不乖都用完了。
顾承鄞伸手轻轻抚过林青砚的发丝,动作温柔而小心。
林青砚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清冷依旧,可那清冷之下,却多了一层柔柔的东西。
林青砚没有开口,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窝着。
马车外,巡视队伍依旧前行。
那三辆天师府的马车,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
三名金丹供奉端坐车中,神识始终笼罩着顾承鄞的马车,不敢有丝毫松懈。
但也只是笼罩,不敢探入马车内分毫,因为里面坐着的是林青砚。
这几日,他们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那位惊蛰大人安静得出奇。
那位顾少师则老实得出奇。
虽然三位金丹供奉皆有些疑惑。
可他们不敢问。
也不敢放松警惕,只能继续笼罩着。
防止顾承鄞在什么时候突然跑路。
......
洛都。
城墙高耸,城门巍峨,来来往往的行人商旅络绎不绝。
巡视组的队伍浩浩荡荡,缓缓向城门行去。
按照惯例,这样的队伍入城,只需亮明身份,便可直接通行。
更何况宗门巡视队伍已经来过一次了。
可今日,却出了意外。
队伍在城门前停下了。
陈不杀骑在马上,看着面前拦路的这一群人,眉头紧紧皱起。
洛都都察院的人。
洛都刑部的人。
洛都礼部的人
三拨人马,齐齐整整地拦在城门前,为首几人皆着官服,神情严肃。
陈不杀心中警铃大作。
他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朝那几人拱了拱手:
“几位大人,这是何意?”
洛都都察院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御史,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他看了陈不杀一眼,也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陈副组长,我等奉命前来,确认钦犯顾承鄞的情况。”
陈不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钦犯。
这个词他听着刺耳。
圣旨的事情陈不杀知道,顾承鄞并没有跟他隐瞒。
同时将整个宗门巡视组交给了陈不杀负责。
所以这事儿他从头到尾都清楚,也一直在想办法。
陈不杀的打算是,先回到神都在说,去找洛曌看看怎么解决此事。
毕竟顾承鄞是储君少师,是储君党的大爹。
无论如何都要把顾承鄞保下来。
可现在,洛都的都察院、刑部同时来人。
说要确认钦犯顾承鄞的情况,以确保没有中途逃脱。
这本来就是符合流程的事情。
押送钦犯,途中经过的城池都要确认。
可偏偏这次情况特殊。
陈不杀不愿意让顾承鄞真的以钦犯的待遇回到神都。
这打的是整个储君党的脸。
甚至洛曌的威仪都会因此有所折损。
陈不杀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几位大人,顾少师确实在队伍中。”
“但他身份特殊,押解之事自有惊蛰大人负责。”
“几位若要确认,不如等惊蛰大人…”
话没说完,就被那中年御史打断:
“陈副组长,我等是奉命行事。”
“按照大洛律,押送钦犯途中,经过城池必须确认钦犯情况,以防脱逃。”
“此事合规合法,还请陈副组长配合。”
陈不杀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正要找个由头推脱。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是在干嘛呢?这么热闹?”
陈不杀转头看去。
顾承鄞正从队伍中走来,步伐从容,神色淡然。
他身着常服,一身青衫,风姿如玉,一点不像个被押解的钦犯。
身边还跟着林青砚。
这位天师府惊蛰,依旧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站在顾承鄞身侧,目光淡淡地扫过拦路的中年御史。
陈不杀连忙拱手:
“顾少师,惊蛰大人。”
顾承鄞微微颔首,走到陈不杀身侧,目光落在拦路的中年御史身上。
他在马车里就听到了动静。
巡视组被拦下不让进洛都,是因为要确认他这个钦犯的情况。
顾承鄞当时就笑了。
露个脸而已。
反正洛都只是路过,神都才是重头戏。
他下车过来,就是想看看,这些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但顾承鄞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玩的花样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那那中年御史看到顾承鄞出现,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顾承鄞。
从头到脚。
从脚到头。
然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中年御史猛地转头看向陈不杀,抬手指着顾承鄞,怒声喝道:
“陈副组长!这是怎么回事!”
陈不杀一愣。
那中年御史的声音更高了:
“顾承鄞身为朝廷钦犯,是陛下亲旨戴罪之人!为何没有枷锁!没有镣铐!”
中年御史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们就不怕顾承鄞跑了么!?”
这话一出。
陈不杀懵了。
包括身后的宗门巡视组,大大小小几百号人,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不是...
这御史疯了么?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给顾承鄞带枷锁?给顾承鄞上镣铐?
他怎么敢说这种话?
顾承鄞是谁?
那是储君少师!是内务府总管!是礼部右侍郎!是并肩侯!
还是青剑宗宗主!仙族传人!
更是洛曌的定情之人!
这样的人,谁敢给他带枷锁?谁敢给他上镣铐?
是,洛皇是发了圣旨。
以篡夺青剑宗宗主之位为由,让林青砚亲手抓捕顾承鄞回都。
可那又怎样?
要带枷锁,要上镣铐,那也是林青砚来啊!
林青砚不发话,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而且万一回到神都,顾承鄞屁事没有怎么办?
万一这道圣旨,就是想压一压顾承鄞,并不是真的要做什么怎么办?
这种事情在官场上还少么?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