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顶着黑眼圈，互相打趣昨晚谁唱跑了调。
“北武，早饭咱给你留了！”
见他出来，老马笑道。
“您老哥仨醒得够早的。”
徐北武洗漱完，拿起一个窝头啃了一口道：“娥子，咱今天去公社打电话。”
“哈？”
娄晓娥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赶紧点了点头。
两人匆匆吃过饭便往公社赶。
偏三在公社邮局外停下，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乱哄哄的吵闹声。
快过年了，邮局里打电话的队伍排到了门口，大多是给远方亲戚报平安的。
因为环境太吵，打电话的人也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嗓门，连带的整个屋子更闹了。
“好多人啊。”
娄晓娥咂舌道：“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排到咱们呢。”
“别急，慢慢等。”
徐北武找了个角落让娄晓娥站好，自己排进了队伍里。
过了一会儿，队伍终于往前挪了些。
“哎呀，我忘了问我同学家有没有电话了！”
娄晓娥忽然一拍脑门道。
“没事，打农科院总机试试，让他们转接。”
徐北武早就打好主意了，这年月家里装电话的不多，本来他就没指望能直接联系上。
“那试试吧。”
娄晓娥颔首道：“实在不行，我带直接你去我同学家。”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轮到两人。
“同志你好。”
好不容易排到跟前，娄晓娥握着听筒直接拨了总台的号码道：“麻烦请转农科院水产研究所。”
总机转接了好几次，才终于联系上了水产所那边。
“水产所，找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道。
“您好，我找…找李梅阿姨…”
娄晓娥报上同学妈妈的名字道：“麻烦您帮忙喊一声。”
“好的，等一下。”
那人应了一声放下了电话。
“我是李梅，请问您是？”
等了约莫四五分钟，听筒里终于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李阿姨您好，我是张燕的同学娄晓娥，之前去过您家里。”
娄晓娥赶紧回应道。
“娥子啊，我记得你，找阿姨有事啊？”
李梅顿了顿，笑着问道。
“我来。”
徐北武示意娄晓娥把听筒给自己，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道：“李梅阿姨您好，我们村要办鱼塘，听说您是专家，想请您指点指点…”
“哦？是已经在办了还是想问问情况？”
电话那头李梅沉默片刻问道。
“已经在办了，批文什么的都办好了，我专门从农机厂那边借了挖掘机正在挖鱼塘，开春就准备下鱼苗。”
徐北武仔细的介绍了一下村里目前的状况道：“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有个懂行的人能帮忙带带路了，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没什么要求，办鱼塘是好事，刚好我们培育了一批耐低温长得快的新鱼种，正想找个地方试养，要是你们村愿意我可以带技术员过去，技术费用就免了，但是需要一名专家进行常驻负责记录鱼种的生长参数。”
李梅沉吟片刻道。
“真的吗？太谢谢您了！我们村在徐家村，离四九城不算远，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您来村里参观一下。”
徐北武大喜，要是李梅常驻的话就太好了！
“过完年正月初三之后吧。”
李梅笑道道：“我初四上班，到时候你们来农科院找我。”
“行，那就这么定了。”
徐北武连连点头道：“谢谢李阿姨！”
“没事。”
李梅笑道：“如果这事儿能成，后面还少不了要麻烦你们村里。”
“没问题！”
徐北武拍着胸脯道：“那咱们到时候见面再详谈。”
又寒暄了两句，徐北武才挂了电话。
“走！回去跟大山叔报告好消息去！”
徐北武眉飞色舞道。
本来他还琢磨着去哪收点鱼，现在李梅能提供新鱼种就更好了。
如果村里能跟农科院搭上路子，鱼的销路也不用愁了，而且估计价格比卖给供销社还能高一些。
徐北武带着娄晓娥骑上偏三往村里赶，路上寒风似乎都没那么硬了。
回到村里，徐北武先把娄晓娥送回家，然后径直往徐大山家去了。
“大山叔，好消息！”
隔着老远，徐北武便扯着嗓子喊道。
“啥好消息？看你小子高兴的！”
徐大山正在院里劈柴，见他进来不由笑道：“跟鱼塘有关？”
“没错，叔，我今天去联系了农科院那边。”
徐北武把李梅的话说了一遍道：“农科院的专家过完年就来，还带新鱼种试养，不收技术费。”
“真的？咱能跟农科院的专家搭上桥？北武，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徐大山闻言，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娥子同学妈妈帮的忙。”
徐北武笑道：“我跟她约了正月初四去农科院细谈，到时候您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
徐大山摆摆手，一脸笃定道：“这事你全权负责！你说咋干咱就咋干，村里上下，都听你的！”
他知道自己没读过多少书，跟专家打交道还是得靠徐北武。
“那也行。”
徐北武想了想道：“咱村里还有没有空房子，到时候有专家过来村里常驻的话，咱得给人准备住的地方。”
“房子到时有。”
徐大山沉吟片刻道：“村西头马老三跟儿子进城之后房子一直空着，修一修住人没问题。”
“可不能光主人。”
徐北武沉声道：“专家是来帮咱们的，可得伺候好了，住宿条件必须到位，要不咱先去看看？我都忘了马老三的房子啥样了。”
“行，走。”
徐大山点点头，把外套扣子系上道。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到村西头，越靠近马老三的院子，路边的杂草越茂盛。
徐大山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几只麻雀。
院子里的蒿草快有半人高了，砖缝里还钻出几丛野酸枣，枝桠上挂着干枯的红果。
“大山叔，这不行啊，多久没住人了？要是大动干戈重新修，马叔那边怎么说？”
徐北武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