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城内,后金各旗陆续兵马汇聚于此,城池内外到处都能看到集结的大军、运送粮草的车队,以及被后金军强行掳掠来充当民夫的百姓,甚至还能看到,被后金军杀人割肉后制成的人肉干,整车运往城外军营!
街面上,城中的汉人百姓看到凶神恶煞的后金兵,无不躲闪,脚步匆匆跑回家中,稍有拖延就可能被后金兵当街抓走,男人自然是充作民夫、苦力,女人则会很悲惨,被哪个兵丁看上就会带回营中日夜奸淫,几天之后就变成了大车商队人肉干!
此时在城内宫中,黄台吉面色阴沉的坐在清宁宫大殿内,身边是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人,其余多尔衮、阿济格、多铎、岳托等人坐在下方,殿内俨然是八贝勒议政的格局。
另外,文馆大臣范文程、鲍承先、宁完我、马国柱四人也在场,四人拘谨的站在一旁,没有黄台吉的发话,四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如今晋商被明国连根拔起,从明国内部获取情报和物资的坦途被切断,加上辽东各地天灾不断,各地都有汉民反抗,军中的存粮也越来越少,以至于......,不得不增加米肉供应,这种局面必须扭转,大金的勇士必须尽快出兵南下,用明国的钱粮、人口,缓解大金的困顿!”
黄台吉说完,目光扫过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人,自己虽然继承汗位,可按照祖制,自己这个大汗不过是“大一号”的旗主,手中的权利受到极大的制约,根本没有大汗应有的权威。
而如今黄台吉面对的大金可谓矛盾重重,不但有天灾、胡汉等各种矛盾,政权内部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例如黄台吉一直想将蒙古人和汉人单独建旗,如此可以极大扩充大金的兵力,可是莽古尔泰始终反对,认为蒙古人和汉人就是大金的奴才,不配单独建旗。阿敏态度模糊,代善事不关己,以至于黄台吉想要实施的各种新政始终推行不下去。
还有就是针对汉人的态度,黄台吉也视汉人如奴才,可却愿意做表面文章,至少吃人不要明目张胆的,给汉人一些权柄和利益,让辽东的汉人充当大金的马前卒,用汉人打明国,难道不好吗?
可是莽古尔泰等人却认为黄台吉太过软弱,只愿意延续奴酋奴儿哈只的严酷政策,继续压榨辽东汉人,根本不在意汉人死活,更不在乎如今的内部矛盾。
这些大金权贵认为,只要刀子够快就行,谁敢不听话就屠城,把不听话的杀光了,剩下的汉人就是忠实的奴才。
面对冥顽不灵的莽古尔泰众人,黄台吉心中窝火:“这种局面,必须扭转!”
于是,黄台吉不顾一切的要率军南下,不光是为了缓解大金的内部矛盾,更是为了借明国的兵锋,解决内部的祸患。
这时,阿敏开口说道:“听闻明国皇帝励精图治,在北京城建立了兵力雄厚的新军,九边各地也陆续整顿,如今明国的军力增长不少,这个时候我军全力南下,战事胜负未可知,还请大汗三思。”
“现在不打,难道等明国恢复实力,出兵辽东的时候再打?现在每拖延一天,就给明国一天整军演武的时间!”
黄台吉驳斥了阿敏后,说道:“我意已决!各旗战兵、阿哈、民夫必须在十月中旬之前集结完毕,大军粮草、马匹在十月底之前筹集完毕,朕要御驾亲征!”
众人闻言不敢再劝阻,即便是莽古尔泰也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反对。
这时,代善说道:“大汗英明神武,此战我大金勇士必定取胜。只是如今明国防备森严,根据细作禀报,明国蓟辽总督袁崇焕一改往日做派,率部固守宁远一线,同时皮岛的毛文龙也被明国册封为辽海总督,钳制我军后方。”
“在如此局势下,我就此战从哪里破关?后方需要留守多少兵力?还请大汗定夺。”
黄台吉说道:“只需在宁远一线留少许兵马监视即可,至于毛文龙部,骚扰有余、进取不足,暂时不必分兵理会。”
随后,黄台吉展开一幅舆图,仔细盯了一会儿后,手指在舆图上落下:“这里,我大金勇士从这里破关南下!”
十月的大明北地秋风萧瑟,特别是京师以北,更是已经遍地白霜,寒风裹挟着悲凉吹过大地,让人徒生悲怆。
“呜~”
忽然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一支火红的大军结阵而来,正朝着蓟州城推进。
龙骧营左部前总夜不收旗长陈大头带着一队部下,策马从军阵右翼掠过,很快就来到中军,将一封军报呈送总兵孙承宗。(崇祯帝在战前,将孙承宗的副总兵擢升为总兵官)
左部参将杨国柱、右部参将田擒蛟策马过来,问道:“陛下有旨意了?”
孙承宗说道:“陛下率领羽林营已经抵达蓟州城,命我军不要入城,直接进驻玉田县一线。”
杨国柱皱眉道:“前几日,陛下命虎贲营进驻遵化一线,命折冲营进驻西面的平谷县一线,陛下自率长水营、射声营、屯骑营、陷阵营、羽林营进驻蓟州城,如此分兵是不是太危险了?”
孙承宗显然也有这种担心:“陛下笃定建奴会从蓟镇破关,所以将北军八营十万大军散开,在这里设下一张大网,想一口吃掉建奴的主力。同时命袁崇焕、毛文龙同时出兵,进攻辽东腹地,这是想一举重创建奴,陛下的战略不可谓不宏达,只是如此分兵,怕是会被建奴利用!”
田擒蛟说道:“我就战力强悍,京师又有南军驻守,虽然野战不及我北军,可守城绝对无虞。以卑职之见,建奴此战必败,哪怕效法萨尔浒之战,在破关之后集中兵力想要对我军各个击破,以我军各营的战力,也绝对能拖住他们,等待其余各营合围!”
孙承宗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始终不踏实:“陛下为何如此笃定建奴会从这里破关?如果建奴从别处突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