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江峰提着公文包和早餐,来到鑫盈医院的VIP病房外。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无人应声。
江峰心中升起一丝疑惑,稍稍加重了力道。
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眉头微蹙,没醒?不应该啊。
怀着疑惑,江峰试探性拧动门把,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推门而入,抬眼一看。
宽大的病床上,躺着两个人。
楚逸和秦川辞正相拥而眠。
秦川辞一只手臂环在楚逸的腰间,将人锁在怀里,而楚逸则枕着他的手臂,双眸紧闭,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阳光柔和的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两人的睡颜,画面安静而和谐。
江峰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
他一时间进退两难,思考着是该悄悄退出去,还是把人喊醒。
就在这时,楚逸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一张俊雅的脸庞,猝不及防映入了眼帘。
楚逸直接愣住。
下一秒,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大桥上的冷风,炙热的亲吻,以及那句无论听了多少遍,都叫人耳热的“我爱你”。
他和秦川辞,在一起了。
楚逸眨了眨眼,目光悄悄在秦川辞脸上细细描摹。
他一直觉得,秦川辞长的很好。
单说长相,着实令他无可挑剔。
多年的养尊处优,让他脸上寻不到半分瑕疵,五官精致而深邃,线条利落,兼具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与世家子弟的清贵。
如今他闭上眼,那双总是藏着谋算的眼眸被掩盖,整个人便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感,显得温和无害,极具欺骗性。
楚逸看着看着,忽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楚逸一怔。
就见秦川辞睁开了眼。
那双于晨光下泛着银灰的眼瞳里,笑意几乎要从中溢出来。
秦川辞嗓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其中的欢喜。
“脸都要被你看穿了。”
轰的一下,热气直冲耳根。
楚逸下意识移开视线,声音压得低低的。
“无聊,醒了不说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秦川辞怀里挣脱,起身下床。
也正是在这一刻,他看见了门口表情冷漠的江峰。
楚逸动作一僵,尴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轻咳一声,穿好外套,故作镇定的打了声招呼。
“江助理,怎么这么早?”
江峰:“……”
他扯出一个职业微笑,看向在楚逸起身之后,也跟着慢悠悠坐起来的秦川辞。
所以你早就醒了是吧?
那我敲门的时候为什么不应声:)
江峰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波澜不惊。
“呵呵。”
“楚先生,已经九点了,不早了。”
说完,他看向秦川辞。
“秦总,我们在杨女士名下的一栋公寓里,搜查到了一些秦沅的研究资料,可以确定,当初哄骗苏瑾的,就是秦沅。”
听到这个报告,秦川辞神色没有太多变化。
他早就有所猜测,只是缺乏实际的证据。
如今秦沅跑路,那些他曾经在暗中做下的事,都被一件件扒出来。
“人抓到了吗?”
江峰垂下头:“抱歉秦总,暂时还没有发现秦沅的踪迹。”
“那就暂时先不用找了。”
江峰一愣,看到秦川辞平静的表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随即上前将今日需要处理的工作资料递给了他。
“那我这边就先回公司了。”
秦川辞颔首。
江峰见状,转身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待他走后,楚逸也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他在里面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心里终究是有些好奇。
“你和苏瑾,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闻言,秦川辞放下文件,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怎么,吃醋了?”
楚逸给了他一个白眼。
对于秦川辞的这位烂桃花,楚逸看得很清,别说秦川辞确实对他没有感情,就算有过,那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就是奇怪,之前你明明把他抓回去了,为什么后来又把人放了?”
想当初,苏瑾还是他亲手帮忙抓的。
后来秦川辞把人带走,楚逸一度以为苏瑾要人间蒸发了。
秦川辞笑了笑。
“我并没有放走他,当时我把他关了起来,但有人救走了他,就是秦沅。”
“他处理得很干净,我没能抓住他的尾巴。”
原来是这样。
楚逸点了点头。
“刚刚听江峰说,苏瑾被秦沅哄骗,这是什么意思?”
提到这件事,秦川辞神色淡了下来。
“当初苏瑾偷了我一件东西,你还记得吗?”
楚逸点头。
“那件东西,就是我的信息素。”秦川辞道,“秦沅大概是告诉他,有办法能帮助他分化成Oga,苏瑾就信了。”
说到这里,秦川辞忽然深深看了一眼楚逸。
他想起了监控里,秦沅说的那些屁话,眼神微闪,秦川辞凝视住楚逸。
“楚逸,我找苏瑾的一开始,就跟他说得很清楚,我们是纯粹的交易关系。”
“他为我提供片刻的安宁,我为他提供物质与金钱。”
“我承认我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没到那么残忍的地步,如果他没有做那些事,在我遇到你之后,本会给予他一笔足够他安稳度过下半生的财富。”
“是他自己选错了路。”
“至于所谓“给了他错觉”的言论,更是可笑,事实上,我从未向外界公开承认过他,知道他存在的人寥寥无几,有时候,我和他甚至一个月都不会见一次面,又何谈给予他感情上的错觉?”
秦川辞的声音顿了顿。
“我只爱过你一个,楚逸。”
楚逸听着听着,忽然听到最后一句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抬头,撞进秦川辞那双盛满了鲜明爱意的眼眸里,感觉脸颊的温度在不受控制的攀升。
他有些受不了这种直白又滚烫的注视,转过头看向一边,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
这些事,他其实心里都清楚。
秦川辞对苏瑾的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没有多余的感情,楚逸也并不想纠结这种陈年旧事。
过去那些思绪,与其说是害怕苏谨的下场,其实更多的,是揪心于秦川辞的态度。
如今一切说开,楚逸自然不会再多想。
但秦川辞这样郑重其事地向他表明心迹,确实……
让他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