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贺子骞是真忙,还是那天陆嘉姀和贺伯父坦诚了和贺子骞分手的事。
贺子骞没再发那些甜言蜜语的微信。
陆嘉姀的手机安静了几天,但在医院的工作,却骤然忙了起来。
正常上班时,朱遂给她安排的都是最累最脏的工作。
如果没有杨宁汐做对比,这些工作可能是正常的。
但跟杨宁汐一比较,让她频繁地接受肠穿孔,腹腔感染这些术中可能充满了大量脓液,粪便,污染高的手术。
就凸显出朱遂整她的故意了!
偏偏普外科就是这些工作,陆嘉姀就算觉得对自己不公平,也不得不照做。
几天连轴转,累死累活,好不容易下班才走到半路,一个电话又叫去加班处理术后并发症都是常态。
陆嘉姀只觉得自己的精神,体力都透支了。
好不容易撑到轮休,她没等下班就计划着回去要好好洗个澡,睡个好觉。
正写着病历,办公室的座机响了,陆嘉姀就顺手接了起来。
“嘉姀,下班回家吃饭,我在停车场等你!”
贺子骞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爸让我带你回去,这个面子你得给吧!”
陆嘉姀愣了一下,那天给贺伯父打了电话后,贺伯父就没联系过她。
她也不知道他是生气了,还是伤心!
想到贺伯父对自己的好,陆嘉姀点点头道:“行,但我可能很晚才能下班!”
贺子骞笑了:“这很简单啊,我说句话,谁还敢为难你!放心,十分钟后就让你下班!”
他挂了电话。
陆嘉姀继续写病历。
才过了几分钟,座机又响了,她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了马主任的声音:“陆医生,你可以下班了,做不完的事我已经通知朱遂另找人做!”
陆嘉姀愣住了。
刚才贺子骞说时,她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哪想到贺子骞却立刻做了。
陆嘉姀却没受宠若惊,反而升起了一股愤怒!
贺子骞一句话可以让马主任把自己调到最累最脏的普外科!
也可以一句话让朱遂故意整自己!
他现在所做的事,只是在向她示威。
看吧,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一句话也能将你捧上云端!
她的努力他不屑一顾,他要的就是她的臣服!
陆嘉姀正想着,杨宁汐紧绷着脸抱着一堆病历走了进来。
“陆医生,我来接手,你还有什么事没做完,都可以交代我做!”
杨宁汐阴阳怪气:“谁叫我们科里有个能人,可以影响我们的奖金,我们得重点保护啊!”
她砰的一声把病历砸在桌上,惹得另外几个在办公室写病历的医生都看了过来。
陆嘉姀能感觉到他们异样的视线。
她淡淡地道:“我不知道马主任和你说了什么,但我的事,我会自己做完!”
她扫了一眼杨宁汐带来的病历,不带任何感情地道:“我明天轮休,这些病历按理你也得自己写,杨医生不会自己的工作也需要我交代如何做吧!”
说完,陆嘉姀低头继续写病历。
杨宁汐见众人都看着,哪敢说这些病历也该陆嘉姀写。
对朱遂故意整陆嘉姀,她也心知肚明。
可这种事不挑明就是正常的工作程序,挑明了她和朱遂都会被人不齿的!
她资历还浅,哪敢为这事再和陆嘉姀辩论。
陆嘉姀加快了速度,但也认真地写着病历。
这份工作对她很重要,她绝不会给人留下把柄的。
写完,她也不管贺子骞等着,去病房把自己做过手术的病人复查了一遍,才回办公室换了衣服下班。
等电梯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给戴婶和容湛分别发了条短信,言明了自己要去贺家吃饭。
容湛立刻回了一条:“好,警局有事,我也不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嘉姀看着就有些恍惚。
这几天忙死了,可容湛不管她什么时候下班,都会在奶茶店等她。
他能看到她的疲累,可他不会说累就换个工作的话。
毕竟他们都是学医的,都知道走到这一步有多艰辛,半途而废都不是他们的性格!
而陆嘉姀对累不抱怨,那是因为她得到了更多实践的机会,这比起跟着姜华只能看不能动手强多了!
她没有人可以依靠,只有让自己不断历练,才能攀上高峰。
她要以高超的医术取代姜华,朱遂,成为不被权势裹胁的存在!
等来到停车场,找到贺子骞的车,就见贺子骞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陆嘉姀上了车,他皱眉就道:“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怎么,马主任都发话了,谁还敢为难你吗?”
陆嘉姀嘲讽地笑了笑,拉上了安全带。
普外科有多忙,贺子骞不是不知道,他安排马主任把自己调到普外科,还有脸问谁敢为难她?
贺子骞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边启动车子,边瞥了一眼陆嘉姀。
“我和爸说我们就是因为点误会吵了架,并不是真的分手,一会回去你配合点,别让他伤心!”
没等陆嘉姀反驳,他又加了一句:“那天他打电话责问我做了什么事伤了你的心,我怕他气得又中风,就说了这些话!”
“嘉姀,你真别和我闹了,我保证,这个月一定解决杨洛溪,以后保证不和她来往,你就原谅我吧!”
陆嘉姀直视前方,沉声道:“贺子骞,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肯认清事实,我不是和你闹,我是真的要和你分手!”
“我不爱你了!”
“不管你和杨洛溪来不来往,我都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贺子骞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认真的?”
陆嘉姀坚定地道:“认真的!”
贺子骞确认般地问道:“就算我今天去和你领证结婚,你也不愿意?”
陆嘉姀坚定地:“不愿意!”
贺子骞沉默了。
陆嘉姀也沉默。
这么多年的感情,能轻飘飘两字分手就写下句号吗?
从此各奔东西,各自欢喜?
贺子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攥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都绷紧了。
陆嘉姀感觉车内气压越来越低,她莫名地有些心慌起来。
“陆嘉姀!”
贺子骞终于开口了,表情阴鸷。
“杨洛溪当年和我分手时,我发过一个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内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