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姀一愣。
她只念了硕士,再加上当时贺子骞压力很大,就不顾导师的挽留出来工作了。
可如今医院进的新人动不动就是博士、硕士,她这点学历已经不够看了。
想在这一行更远发展,读博是必须的!
可想到离开贺家后的经济压力,她暂时不敢想。
“听说这次招的博士生面向在职医生,只要通过统考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脱产一年半就能完成学业!”
容湛耐心地道:“试试?”
“我还听说这次医大花了血本,还会请国外医学院有名的教授来讲课!”
陆嘉姀的心砰砰砰狂跳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容湛多说她就清楚。
这不是不用花昂贵的学费出国留学就能得到名师指点吗?
脱产一年半?
她迅速在脑中计算自己的存款能不能支撑。
母亲如果康复了,请个护工照顾她,一个月加上房租各种开支算一万五。
一年半要二十七万!
她手头有二十五万积蓄,年底加上程恬帮忙找人投资的分红还可以更多。
如果再努力点,多接点翻译的工作,这一年半也不是那么难撑!
更何况,这么好的机会一定很多人抢着去考,她能不能考上还不知道,何必先杞人忧天呢!
“好,你再帮我打听一下细节,我去试试!”
陆嘉姀做了决定。
容湛满意地笑了笑,颌首:“我会给你详细打听的!”
……
采集日,这是最后一天受苦了。
一早戴婶就送来了早餐,容湛也下来一起吃。
戴婶知道他住楼上,还专程给他买了新拖鞋,征得陆嘉姀同意,把容湛的指纹都输进了指纹锁里。
但容湛很有分寸感,进门还是先按门铃。
三人用了早餐,就前往医院。
下车时,陆嘉姀注意到容湛戴上了口罩,还从口袋里拿了一副难看的黑框眼镜戴上。
这下,俊颜被遮挡了大半,就算被曾乐怡撞到,估计兴趣也会大减。
容湛再穿上白大褂,就陪同陆嘉姀一起上楼。
采集九点开始,容湛把陆嘉姀送到病房等,就去找孙博文。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等陆嘉姀被送进手术室做采集,他已经换了一套手术服,就静静地站在孙博文后面,一副见习生的样子。
陆嘉姀躺在病床上,看护士把针管插进自己的静脉中。
她的手紧张地攥紧了,可抬眼看到容湛站在自己床头,垂眸安抚地对她扯了扯唇。
两侧静脉一进一出,过程安全,没太大的疼痛感。
只是要躺三至五小时,采集中可能会发生不适的反应。
能在冷冰冰的病房里看到容湛陪着自己,就意味着不用自己独自面对。
她就慢慢放松下来。
孙博文看血液分离机运作正常,交代护士看着,自己回贺彤病房那边安排。
护士黄妍这几天给陆嘉姀打针都熟了,她怕陆嘉姀紧张,就安抚道:“陆医生,你别担心,我们都会陪着你的,你也可以说话,别乱动就行!”
陆嘉姀点点头,体贴地道:“没事你就坐着休息吧,我不舒服会说的!”
黄妍笑道:“好,我就坐一边看着,你不舒服就叫我!”
她看了一眼容湛,低笑道:“这是你男朋友吧?你们聊,我以人格保证,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去外面乱说一句!”
她说完乖巧地坐在一边,拿了本医学书看了起来。
容湛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陆嘉姀床边,问道:“我带耳机了,想听音乐还是我陪你聊天?”
陆嘉姀看他取了黑框眼镜,温润的眸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歪了歪头,才道:“聊会吧!”
她对他充满了好奇,有太多的疑问想问他,说说话,也能分散注意力。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容湛点头,眸光微闪。
“好的意义太广泛,起起伏伏,对我而言是好,可对于别人来说,未必是好!”
陆嘉姀挑眉:“具体呢?”
容湛离开时那么胖,又去异国他乡。
他母亲嫁的还是老头,那老头一定有子女,能容得下容湛吗?
他会不会和自己当初到贺家一样,也被那家人变着法子欺负呢?
“具体?你想知道什么?我有没有被人欺负吗?”
容湛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眉眼都露出了笑意。
“没有,我只是胖,没影响我的智商,宋家的人上上下下都喜欢我!等有机会介绍你认识,他们也会喜欢你的!”
陆嘉姀微怔。
容妈妈二嫁的老头姓宋?
她只从贺子骞口中听了只言片语,似乎贺子骞他们对容妈妈二嫁的家庭也不怎么熟悉,很少提起。
可听说那家人是一个大家庭,容湛能让上上下下都喜欢他,付出的只会比自己更多吧!
“你妈在国外,就舍得你自己回来?”
陆嘉姀还是担心:“是不是他们容不下你,所以你才自己回来发展?”
容湛摇头:“不是,宋家有些小生意也在海城,我回来也可以帮忙照应!”
他似乎不想深谈这个话题,转了话题。
“我给你放音乐吧,闭着眼休息,一会就过去了!”
他从白大褂里掏出耳机,塞了一只放进陆嘉姀耳中,再掏出手机,点了播放。
舒缓的钢琴曲就轻柔地传进了陆嘉姀耳中。
德彪西的《月光》,音色空灵,安神亲切。
陆嘉姀看了一眼把另一只耳机塞进他自己耳中的容湛,慢慢闭上了眼。
她小时候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也学过钢琴,父亲还自豪地说“我女儿手指纤长,最适合弹钢琴,以后就做个钢琴家!”
可去了贺家,她的钢琴课就停了。
贺彤也学钢琴,贺家也买了钢琴。
钢琴老师给贺彤上钢琴课,贺伯父开始也让她一起上。
可只上了一节课。
贺彤就把开水“不小心”浇在了她手上,还背着贺伯父骂她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觉悟,别奢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痛得撕心裂肺!
可从此也学乖了,不去碰那些不属于孤女的东西!
贺彤买新衣新裙,她说不喜欢,拒了贺伯父的好意。
贺彤生日和她同一天,她不能抢她风头,借口生日就是母亲受难日,从来不过。
贺彤成绩不好,她控着自己的分数,宁愿被贺父恨铁不成钢。
她懂事的让了一次又一次!
让到在父母膝下也是娇纵着长大的她都没了脾气!
让到了贺子骞都敢把她提的分手没当回事!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他们不就仗着她无“恃”才敢这样欺凌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