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你做的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张建民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在陈海的胸口上点了点,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这个云山县,还没有我张建民不知道的事。”
陈海没有动,任由他的手指点在自己身上,眼神却愈发冰冷。
“张书记的消息,真是灵通。”
“哈哈哈!”张建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灵通?陈海啊陈海,你是不是觉得,你拿到了我的一些所谓的"证据",就能扳倒我了?”
他猛地收敛了笑容,脸色一沉,凑到陈海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录了点音,拍了点照,就算掌握了我的罪证?”
陈海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网,果然是密不透风!
看到陈海脸上转瞬即逝的惊讶,张建民的表情更加得意了。
“这样吧,”张建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眼睛一亮。
“你不是要调查我吗?你不是要证据吗?要不……我给你?”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容张狂到了极点。
“我贪污了多少钱,我告诉你!我收了谁的贿,我把名单给你!”
“我跟哪个女干部有不正当关系,我把开房记录给你!这些证据,够不够?”
他死死地盯着陈海,眼神中的不屑和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不是还想去纪委举报我?也行!我帮你把电话打了!”
“我让县纪委的林书记,亲自过来听你举报!怎么样?我这个当事人,够配合你工作了吧?”
嚣张!
无与伦比的嚣张!
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一种根植于骨子里的,对云山县现有规则的绝对掌控!
他根本不怕陈海,甚至不屑于去毁灭那些证据。
他就站在这里,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就是贪了,我就是犯法了,但你,动不了我一根汗毛!
这种无视法纪,视规则如无物的态度,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张建民欣赏着陈海那张阴沉的脸,享受着这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快感。
他以为,他会看到陈海愤怒、不甘,甚至是崩溃的表情。
但是,他失望了。
陈海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建民,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良久。
陈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弄和怜悯。
“张书记。”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县委纪委的林书记,林国栋,他是不是有个干女儿,叫梁欢?”
这句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张建民的耳边炸响!
张建民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浮肿的脸上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后背渗了出来,浸湿了昂贵的衬衫。
梁欢!
整个云山县,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三个人!
他自己,林国栋,还有那个女人!
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陈海!他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技术科小警察,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张建民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你说什么?”张建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陈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无形的气场,瞬间将张建民笼罩。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张书记,此刻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问,林书记的干女儿,梁欢,是不是你介绍给他的?”
陈海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张建民的神经上。
“张书记,你刚才不是很狂吗?”
“怎么不狂了?”
“不是要帮我找纪委吗?怎么,现在不敢了?”
陈海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张建民的脸上。
张建民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愤怒和难以置信。
他想不通!他怎么也想不通!
陈海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张建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色厉内荏的咆哮,听起来是那么的虚弱无力。
“我不知道什么梁欢李欢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指着陈海,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
“陈海!你这是诽谤!是污蔑国家干部!你以为说这些没有证据的话,就能吓到我吗?”
“我告诉你,没用!”
“你想举报我贪污,行!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拿出证据来!”
张建民几乎是吼出了最后这句话。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恐惧。
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会彻底崩溃。
他猛地一甩手,像是要甩掉身上的恐惧,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踉跄而又仓皇,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半分从容与嚣张。
拉开门,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陈海一眼,就一头扎进了走廊的黑暗中,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海看着张建民消失的背影,脸上的冷笑慢慢收敛,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出去。
而后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张建民,本来我不想加速的。”
“你威胁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陈海掐灭了烟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门被推开,一道略显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还没下班?”许局走到陈海的办公桌前,拉了张椅子坐下。
“许局。”陈海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刚处理完一点手头的工作。”
许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端起水杯,却没有喝。
“东西,我已经交给我爸了。”许局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