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好,多亏了你这个窝囊废,才让我尝到这么好的货色。”
“这滋味,你这种穷小子,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张恩这番话,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站在一旁的刘富贵,察言观色,立刻明白了张恩和这个年轻人不对付。
他虽然不认识陈海,但张恩可是他生意上的伙伴,最近还帮他搭上了某个领导的线。
孰轻孰重,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富贵清了清嗓子,挺着啤酒肚,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张恩说道:“张老弟,这是你朋友?看着面生得很啊。怎么?真来买煤的?”
张恩冷笑一声,搂着林燕姿的手臂又紧了紧:“朋友?刘哥你太抬举他了,就是个以前认识的穷鬼。”
“刘哥,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的煤,不准卖给这个小子!一粒煤渣都不行!我倒要看看,他今年冬天怎么过!”
刘富贵瞥了一眼陈海那一身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两百块的行头,又看了看那辆老旧的桑塔纳,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这种人,一看就没什么背景,得罪了也就得罪了,还能顺便卖张恩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傲慢的面孔,对着陈海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听见没,小子?”
“我们这的煤,都是特供给大客户的优质煤,金贵着呢!”
“你这种小门小户的,要买去别处买,我们这儿不伺候!赶紧走,别在这儿挡着我们谈生意,一身的穷酸味,晦气!”
林燕姿此刻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将头紧紧靠在张恩的肩膀上,用一种怜悯又夹杂着恶毒的目光看着陈海。
“陈海,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人家张哥的朋友,都是像刘老板这样的大老板。你呢?你到现在还在为冬天怎么取暖发愁。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在一起。”
她抬起手,故意亮出无名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那是张恩前几天刚送给她的。
“现在城里有钱的人家,谁还用煤啊?早就用上天然气了,干净又方便。”
“只有你这种活在上个世纪的人,才会想着烧煤过冬。”林燕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幸亏我跟你分了,不然的话,我现在是不是还得跟你一起,闻着这呛人的煤灰味。”
“想想那种日子,我就觉得恶心!我真庆幸,我当初选择了张哥,选择了我想要的生活!”
一句句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陈海。
然而,陈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就在张恩觉得无趣,准备带着林燕姿和刘富贵离开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慵懒和不悦的声音,从陈海的身后响了起来。
“亲爱的,这些人是什么人啊?吵吵嚷嚷的,跟菜市场的苍蝇一样,真讨厌。”
话音未落,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陈海的胳膊。
云雪款款地从车后走了过来,她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的米色风衣,与周围尘土飞扬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让她显得愈发高贵出尘。
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眼神中却毫无笑意,冰冷地扫过对面呆若木鸡的三人。
她就那么亲昵地抱着陈海的手臂,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了上去,仿佛他们是天底下最恩爱的情侣。
轰!
这一幕,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张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微微张开,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县局里那位背景神秘、高不可攀的云雪,那个连他领导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美女实习生。
此刻,正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亲密无间地抱着陈海的胳臂?
而且……她刚才叫陈海什么?
亲、亲爱的?!
张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兴奋而出现了幻听和幻觉。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而又颤抖的音节:“云……云小姐……你……你叫他什么?”
林燕姿的表情比张恩还要精彩。
她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部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刚刚还充满鄙夷和恶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死死地盯着云雪挽着陈海的那只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是谁?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穿着,都将她秒杀得体无完肤。
这样一个天仙般的人物,怎么会看上陈海那个一无是处的穷光蛋?还用那么亲密的称呼!
难道……难道张恩打听到的消息是错的?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同事?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意,如同潮水般瞬间将林燕姿淹没。
她忽然想起陈海从始至终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原来那不是懦弱,而是……不屑!
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和张恩放在眼里!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老奸巨猾的煤场老板刘富贵。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当他看到云雪从那辆看似普通的老旧桑塔纳里走出来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说出“亲爱的”三个字时那自然而然的姿态,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
刘富贵脑门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又厚又硬的钢板!
云雪根本没有理会张恩的问话,她只是微微歪着头,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看着陈海,声音甜得发腻。
“亲爱的,你还没告诉我呢,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看起来好像对你很有意见的样子,是不是你以前欺负人家了呀?”
这番话,看似是在撒娇询问,实则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张恩、林燕姿和刘富贵的脸上。
陈海终于不再沉默,他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淡淡的馨香,心中不禁莞尔。
他知道,云雪这是在为他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