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护送的医疗专车缓缓驶离医疗羁押点,一路朝着终南山方向平稳前行。褪去了羁押时的冰冷与压抑,车厢内只剩下温暖的柔光与平稳的气息,全俊熙靠在病床上,重伤未愈的身体依旧虚弱,可那双紧闭的眼眸,却微微颤动,透着久未出现的安宁。
车窗外,景象早已截然不同。闻讯而来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自发站在道路两侧等候,有人捧着清晨采摘的新鲜野菊,有人提着连夜熬煮的滋补汤药,有人举着手写的木牌,上面一笔一画写着“全道长清白”“青城正道长存”。车队所过之处,没有喧嚣的吵闹,只有连绵不绝的掌声与哽咽的欢呼,原本冷清蜿蜒的山路,此刻人头攒动,暖意融融,仿佛在迎接一位凯旋的英雄。
全俊熙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一张张质朴而虔诚的面孔,心底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温热。他三年守观,施药救人,扶危济困,从未想过求什么回报,更未想过有朝一日蒙冤落难,会有如此多的百姓为他奔走,为他呐喊,为他守在路边等候归来。他修道一生,悟过道法,修过道心,却在这一刻,真正明白了何为道在民心。
张悍守在病床一侧,自始至终紧紧握着师父微凉的手,眼眶始终泛红。从终南山护观血战的浴血死守,到ICU外无力嘶吼的绝望,再到全网声援、沉冤昭雪的狂喜,短短一日一夜,他历经了人间极致的冷暖,也彻底读懂了师父坚守的道义。他曾以为,正道要靠长剑守护,公道要靠拳头争取,直到此刻才知晓,真正坚不可摧的,是百姓心中的一杆秤,是天下苍生的一片心。
车队缓缓抵达青城天下观山门外,眼前的景象让全车人都为之怔住。
残破的道观前,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尽头。有满身伤痕的青城弟子,有携家带口的附近村民,有不远千里驱车赶来的网友,还有扛着摄像设备的各大媒体记者,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候着,目光虔诚地望向车队驶来的方向。当载着全俊熙的病床被缓缓抬下车时,人群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掌声、欢呼声、哽咽声交织在一起,响彻终南山的山谷。
“全道长回来了!”
“道长您受苦了!我们等您好久了!”
“青城观还在!我们都在!”
百姓们自觉地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没有人拥挤,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望着病床上面色惨白的道长,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敬重。有人忍不住抹着眼泪,有人双手合十默念道号,有人想要上前搀扶,却又怕惊扰了重伤未愈的全俊熙,只能驻足原地,遥遥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曾经被名门弟子砸毁的山门,断裂的木料歪斜着;曾经高悬的青城天下观牌匾,摔在地上裂成数段;地面上斑驳的血迹、散落的兵器、玄尘子一剑劈出的深刻剑痕,都被重查组贴上了封条,成为构陷恶行的铁证。满目疮痍的道观,依旧挺立在终南山间,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历经劫难,却不曾弯折脊梁。
全俊熙被弟子们小心翼翼地抬进观内静室,躺回熟悉的床榻。他环顾着这间守了三年的屋子,看着窗外等候的百姓,轻轻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从重伤昏迷、冤陷囹圄,到沉冤得雪、万众相迎,不过半日光阴,却仿佛走过了一生。归来此地,心便安了,道便稳了。
与此同时,终南山道门协会总部内,一场震动整个道门的清算大会正紧急召开。
全网舆论的滔天压力、省级部门的雷霆介入、铁证如山的案情真相,让曾经依附楼观台、白云观的中小门派纷纷倒戈,当场划清界限,检举揭发两大名门的恶行。曾经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长老们,此刻坐在审讯席上,面如死灰,浑身发抖,面对玄尘子偷袭的证词、买通证人的记录、篡改证据的文书,百口莫辩,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道门协会会长端坐主位,神色肃穆,声音铿锵有力,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玄尘子,心性歹毒,违背道家教义,蓄意偷袭伤人,构陷同道,罪大恶极,现宣布——逐出道门,终身不得入道,移交司法机关依法严惩!”
“楼观台、白云观涉事长老,结党营私,纠集众人围攻打砸道观,买通证人、颠倒黑白、构陷忠良,败坏道门清誉,现宣布——撤销一切神职,废除两大名门门派资格,所有涉事人员依法追责,永不录用!”
“青城观主全俊熙,坚守道义,三年行善,救民无数,护观有功,蒙冤而不改道心,受难而不忘苍生,现宣布——册封为终南山道义楷模,青城天下观列为终南山正道护持道场,由道门协会全力护持!”
一声声决议落下,全场肃然无声。盘踞终南山多年的名门歪风,在真相与正义面前,一朝土崩瓦解。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甚至跟风诋毁全俊熙的门派弟子,此刻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他们终于幡然醒悟,真正的名门正派,从不是牌匾有多光鲜,地位有多显赫,而是心有苍生,行守正道,心存善念。
消息传回青城观时,张悍正守在静室旁擦拭师父的药碗。听到弟子飞奔来报,他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激动得浑身颤抖,连日来的委屈、愤怒、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他快步跪在师父床边,声音哽咽不止:“师父,成了!所有恶人都得到了报应!道门清算了!您是终南山的正道楷模!”
全俊熙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如水,无大喜,无大悲。他轻轻摇了摇头,虚弱却通透的声音,缓缓响起:“楷模之名,不必当真;光鲜牌匾,无需看重。我守青城观,只求一方安稳,护一方百姓,此生便足矣。这,便是我毕生所求的道。”
话音落下,窗外忽然吹来一阵清爽的山风,拂过观前的残垣断壁,拂过满院等候的百姓,拂过终南山的千山万壑。厚重的云层渐渐散开,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倾洒而下,落在观前那道深刻的剑痕之上,将罪恶照得一览无余,也将正道的光芒洒满大地。
不等张悍安排,百姓们早已自发拿起工具,热火朝天地清理起观内的碎石瓦砾。壮年男子搬木修门,妇人弯腰擦拭殿内尘土,老人孩子捡拾散落的杂物,有人送来木料,有人送来砖瓦,有人送来吃食饮水,无需号召,无需强求,所有人都心甘情愿,为这位蒙冤归来的道长重建家园。
张悍站起身,望着眼前暖意融融的景象,望着静室内安然静养的师父,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正释然的笑容。
护观血战的硝烟渐渐散尽,
颠倒黑白的冤案彻底昭雪,
歹毒奸邪之徒悉数伏法,
苍生向善之心始终滚烫。
终南山的风,终于归正;
青城天下观的道,终于明亮;
全俊熙坚守的善与义,随着全网的热议、百姓的口口相传,刻在了天地之间,留在了万民心中。
公道或许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正道或许会蒙尘,但永远不会磨灭。
这人间正道,从来都在苍生心里,在天地之间,万古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