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心头微暖,但也仅仅是一瞬。
风云宗?
那种庞然大物,内部派系林立,勾心斗角比这坊市还要凶险百倍。
自己一个毫无背景,资质下等的散修进去了。
最好的下场也就是个看守药园的杂役,搞不好哪天就被那些二世祖当成替罪羊给宰了。
自由,才是最大的底牌。
“多谢紫凝姑娘好意。”徐元抱拳。
“若是有缘去白云仙城,定当登门拜访。”
话里全是客气,却没给半个准日子。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拒绝就是最好的拒绝。
目送着三道剑光划破长空消失在天际,徐元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回到自家那间布满禁制的小院,老黑正趴着打盹,见主人回来,摇着尾巴凑了上来。
“去,守着门。”
徐元扔给它一块灵肉,随后反手关上房门,开启所有防御阵法。
昏黄的灯光下,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残破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斑驳的纹路。
二阶符箓传承!
这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手里的本事。
徐元神识探入其中。
这玉简虽残,却记载了三种极其冷门的二阶符箓。
【爆炎连珠符】。
【金刚护身符】。
以及一种诡异的【迷魂阵符】。
发财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徐元仿佛入魔了一般。
除了每日必要的打坐恢复,他几乎不眠不休地钻研这三道符箓的绘制之法。
终于。
这日深夜。
徐元双目赤红。
落笔!
笔走龙蛇,灵光闪烁。
然而,就在最后一笔即将勾勒完成的瞬间。
符纸承受不住狂暴的灵力波动,瞬间自燃,化作一团灰烬。
徐元手中的符笔一颤,体内一阵气血翻涌,脸色变得煞白。
又失败了。
他颓然地放下笔,看着桌上那团黑灰,苦笑一声。
不是技巧不够,也不是领悟不深。
是修为。
练气的灵力储备,根本支撑不起二阶符箓那恐怖的灵力消耗。
徐元瘫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漆黑的房梁。
明明宝山就在眼前,却因为这该死的资质,只能看,不能吃。
既然灵力如细流,撑不起二阶符箓的浩瀚,那就换条路走。
身在修仙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灵力不行,那就练肉身。
徐元一把将废弃的符笔扔进笔筒,从腰间解下那只特制的兽皮袋。
袋口微张,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那日在古修洞府甬道中收集的二阶腐骨毒雾。
一只通体斑斓,指甲盖大小的甲虫从袖口爬出,触须兴奋地颤动。
千面蛊。
这小东西饿了好几天了。
“吃吧,别撑死就行。”
徐元指尖轻弹,将蛊虫送入兽皮袋中。
一阵细密的沙沙声传来。
那连练气后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沾染的毒雾,在这小虫嘴里竟成了无上美味。
徐元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运转炼体法门。
皮膜震荡,骨骼轻响。
既然要做这青崖坊的一头潜龙,那就要有随时能暴起杀人的獠牙。
三日后。
兽皮袋瘪了下去,最后一缕毒雾消散殆尽。
千面蛊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原本斑斓的甲壳此刻变得漆黑如墨。
它懒洋洋地趴在徐元掌心,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一阶上品!
徐元指尖轻轻抚过蛊虫坚硬的背甲。
这小东西如今不仅能吞噬百毒,更能喷吐毒煞。
哪怕是炼气后期的修士,若是不慎中招,也要脱层皮。
有了这层保障,即便不用那几张尚未画成的二阶符箓,寻常一阶毒药在他面前也成了笑话。
徐元收起蛊虫,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算算日子,离血洗的青崖坊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是走是留?
手里握着炼丹术、符箓传承,还有这一身不俗的手段……
这青崖坊的水,太浅了。
午夜。
徐元习惯性地唤出系统面板。
【赤色情报:赵家内乱升级!那个散布赵家祠堂藏有秘宝谣言的旁系子弟,今夜死于不明争斗,尸骨无存!针对赵家的窥探视线正在消退,危机解除!】
红得发黑,触目惊心。
徐元盯着那行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死了好。
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不少亡命徒盯着赵家这块肥肉,连带着他们这些依附赵家的散修都睡不安稳。
如今源头一断,这场针对赵家的阴风邪雨,总算是暂时歇了。
“世事无常啊。”
徐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幸好自己这段时间没去掺和赵家的破事,只是一门心思苟在屋里提升实力。
哪怕天塌下来,只有这一身本事是自己的。
转眼又是一月。
屋内,徐元赤裸着上身,每一块肌肉线条下都蛰伏着爆炸般的力量。
“喝!”
他低吼一声,并未动用丝毫灵力,仅凭肉身之力一拳轰向面前的试炼铁桩。
一声闷响,儿臂粗的精铁桩竟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出了一个深达寸许的拳印,整个屋子都仿佛震了震。
炼体第六阶段,成!
徐元收拳而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眼中精芒闪烁。
单凭这副肉身,便足以硬撼炼气六层的修士。
若是再配合灵力偷袭,哪怕是炼气七层,他也敢斗上一斗。
这就是底牌。
“还不够。”
第七阶段、第八阶段所需的黑血藤、虎骨髓等物,靠着之前炼丹和倒卖情报赚的灵石,已经七七八八凑得差不多了。
但这还差最后几味辅药,以及维持修炼所需的庞大灵石消耗。
穷文富武,炼体更是个无底洞。
徐元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最近几日的情报记录。
全都是:
【白色情报: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最近风平浪静,正是出门的好时候。
徐元换上一袭青衫,将几张画好的一阶精品符箓塞进怀里,推门而出。
坊市依旧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
徐元刚走到拐角处,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落魄的身影。
那人抱着个酒坛子,衣衫有些凌乱,满脸的胡渣像是几天没打理过。
“周道友?”
徐元侧身避开,有些诧异地喊了一声。
这人正是他在坊市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周成仙。
往日里这老周虽说混得一般,但好歹也是个手艺人,见谁都乐呵呵的,怎么今日这般如丧考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