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的最后一息。
陈澈出现在廊桥之上,甚至,他到之时,手里还拎着老猿的脑袋。
还好准时到达。
不准时到达的话,陈澈都打算不收钱或者少收钱了。
还好紧赶慢赶赶上了。
廊桥上有着两拨人。
陈对等三人。
宁姚和陈平安两人,阮秀被阮邛叫回去了。
陈对两条大长腿交叉,身子微微前倾,不经意间展现出动人的曲线,只是神色颇有些不耐烦。
看着陈澈拎着一个硕大的猿头从天而降。
不由有些皱眉,冷声道,“你想干什么?”
陈澈没有理会陈对,反而是望着陈对和陈松风之外的第三人。
“刘灞桥?”陈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年轻剑修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你就是斩杀了那头老猿的英雄好汉?”
说着竖起大拇指,“乖乖,这么大一个猿脑袋,正阳山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要不是小镇禁绝术法,坏规矩的代价太大,否则我死也要把这一幕原原本本的拓印在音容镜里。”
“在宝瓶洲广为流传!”
在年轻剑修心里,咆哮着一句话,“九境啊!那可是九境啊!”
在这之前,几人遇到过九境武夫宋长境,那股子威压,那股杀力,简直不讲道理。
不是没较量过,只是一瞬间就压制了崔明皇、陈对、刘灞桥、陈松风四人。
一弹指,就能将刘灞桥的飞剑弹回窍穴,而且还不伤神魂,简直匪夷所思。
但是就是这样一尊九境大佬,竟然被一个少年斩杀了。
就算其中有大佬们的算计和助力,那也是滑天下之大稽。
陈澈微微一笑。
将那老猿的脑袋抛给刘灞桥。
“给你了,拿去风雷园,换酒喝!”
无他,想给正阳山添点堵。
目前陈澈还没能力问剑正阳山,但是给正阳山添堵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想法很多。
比如这枚猿大头,将会是正阳山与风雷园的死结。
正阳山和风雷园有着六十年一次的生死擂。
老猿头,加上风雷园的试剑场上存有一具正阳山女子祖师的遗体。
甚至连刺入女子祖师头颅的长剑都未拔出。
这两样东西,风雷园只要拒不归还,这生死擂就没得停。
刘灞桥抱着那硕大的猿头,塞进了咫尺物,嘿嘿一笑。
“英雄!随时来风雷园,随时请喝酒!”
“我有要求。”陈澈看了刘灞桥一眼,笑道。
刘灞桥愣了下,赶紧去掏钱袋子。
之前去祭祖就是三袋精金铜钱。
不知道自己买下这枚猿大头,需要多少钱。
一时间,少年剑修觉得,自己的精金铜钱好像不够。
“早知道多带点了!想必园主他们肯定会认可的。”刘灞桥微微叹气。
“不,我不要铜钱。”陈澈笑得很灿烂。
“那你是?”刘灞桥有些不解。
陈澈目光锐利,好似看透了那些山山水水,“甲子生死擂,算我一个。”
刘灞桥略显惊讶,“可是我风雷园与正阳山的生死擂?”
“只是英雄你出了骊珠洞天,境界和大家还有些差距。”
话说得很委婉,毕竟斩杀老猿,已经是帮风雷园狠狠的削弱了正阳山的势力了。
不想陈澈再有些许意外。
陈澈点点头,嘴角上扬,“正是风雷园与正阳山的甲子生死擂,我想第一个出场!”
“我有些话语,想问正阳山,山上神仙!”
见陈澈心意已决,刘灞桥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将这件事告诉给园主,到时候,尽力促成此事。”
“如到时候有什么事,或者要闭关等等,就跟我说一声,毕竟,兄弟我也想上台较量较量!”
“不怕遇到苏仙子?”陈澈想到了什么,笑着调侃道。
刘灞桥愣了愣,“我的乖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澈的形象,在刘灞桥心中愈发高大神秘。
如果是正阳山的其他剑修,刘灞桥巴不得和对方分生死。
但是如果是苏稼苏仙子,那刘灞桥哪舍得出剑?
怕是苏仙子看刘灞桥一眼,刘灞桥骨头都会酥了,哪还有飞剑的力气?
见着刘灞桥沉溺于幻想之中。
陈澈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挑眉道,“那么,出发?”
陈对眼神闪烁,阴晴不定的望着这个少年,最终长出一口气,没说什么。
“走咯!”陈平安笑了笑,背着有些泛黄的竹篓在前面开路。
陈澈对这祖坟也有些好奇,来骊珠洞天这么多年了,还没来过这。
一直在焦虑打老猿的事情。
因此和宁姚走在前面。
刘灞桥兴致颇为高涨,一路上拉着陈澈攀谈着一些闲话。
比如是怎么斩杀老猿的,看着也是细胳膊细腿,怎么说斩就斩了?
比如廊桥下面的老剑条这种老物件,指不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可惜没来主动找刘灞桥认主。
那多半不过尔尔,有些可惜了。
又比如某条巷子里,海潮铁骑的千金小姐,因祸得福,认识了观湖书院的崔君子,两人一见如故。
陈澈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扯起嘴角。
原来那个被吓跑的苏清深跑去找了崔明皇啊。
一行人过了廊桥,沿着某条无名小溪,一路向上。
许是陈澈没有搭理刘灞桥。
这位年轻剑修讲腻了?
跑到队列的前面,想翻看陈平安带了些什么。
斗笠、柴刀、打火石、水壶、鱼钩,甚至还有,一些对半剖开再并拢的竹筒。
陈澈也瞄了一眼。
陈平安确实长大了,考虑得比较周全,后面是不是该放手让少年去闯荡了?
刘灞桥有些疑惑,问道,“竹筒里面都是些什么啊?”
陈平安笑眯了眼,“陈澈哥做的饭团,里面包了些野菜,还有小虾米。”
“可鲜了,好吃。”
陈平安想了想,又补上这么一句。
刘灞桥有些兴致。
问道,“现在可以尝尝吗?”
陈平安摇摇头,“等会儿吧,等会儿天色暗一点当晚饭吃。”
很快,几人就到了山脚。
陈平安停下来脚步。
几乎是同时,最后面的陈对,开口说道,“刘灞桥,告诉他,只管带路,越快越好。”
山路难行。
尤其这等春雨过后,崎岖而又湿滑。
体质孱弱的陈松风,汗如雨下,脸色苍白,气喘如牛。
陈澈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的注视底下的大长腿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