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战意高昂。
老猿杀心顿起。
两人对轰。
不躲不避。
起初,陈澈还会被老猿的拳劲崩飞。
但是沉字玉佩在手。
两人互换不止。
老猿是越打越心惊。
九境武夫和两境武夫,怎么也打不到一起。
偏偏骊珠洞天这个特定环境,越高修为压制越狠。
偏偏眼前这个少年体质特殊,浑不怕死。
以拳换拳。
以伤换伤。
加之长剑三尺神出鬼没。
每次要打到少年喉咙心口等关键位置,那长剑总是险之又险的袭击干扰。
老猿大部分心神都在防备飞剑三尺。
越打,老猿越觉得自己在打一块铁,锤一块钢。
少年控制不住外放的剑气。
在沉字玉佩的镇压下。
非但没有被老猿锤得四溢。
反而逐渐被老猿锤进了体内。
少年一直在笑,笑意瘆人。
野夫怒见不平事。
磨损胸中万古刀。
我陈澈,有双拳,要问山上仙人。
为何高高在上,不屑地上众生,视人命为草芥?
为何贪念不止,夺他人之法宝,断他人之生机?
为何苟活千年,尽是营营苟苟,全是腌臜之物?
打到狠厉之处,少年以头撞向老猿。
老猿一时间没预料到少年如此胆大。
两颗大好头颅碰在了一起。
显然是老猿占绝对优势。
少年满脸是血。
身上也被血水浸透。
发出嗬嗬的笑声。
好似修罗恶鬼。
好似人间太岁。
短短时间,已换百拳有余。
宋长镜站在高处。
身后站着宋集薪。
这位军神微微眯眼,轻蔑笑道,“拿个二境武夫都拿不下,废物。”
“骊珠洞天外,单手锤杀尔也不是什么难事。”
宋集薪看不到那个场面,“什么?”
“你的心魔,正在和一头九境老猿互锤,就算骊珠洞天压制修为,那老猿也忒不济事。”宋长境冷冽一笑,故意告诉宋集薪。
宋集薪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个癫狂少年,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那你打得过陈澈吗?”
说完,宋集薪又觉得自己问得好笑,怎么可能打不过。
宋长境瞥了宋集薪一眼。
“九境之间,天壤之别。”
回打铁铺子的路上。
阮秀比阮邛更先注意到那场战斗。
目光遥遥,好似望透屋墙。
阮邛问道,“闺女,这次不用咱去帮忙?”
阮秀摇摇头,眯起眼睛,笑意盈盈,“不用。”
阮邛竖起大拇指,“闺女知道心疼爹了。”
“他是自己找过去的,那么我相信他。”阮秀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是陈澈常做的姿态。
阮邛只觉胸中气血翻腾,“闺女啊闺女,你到底喜欢那个陈澈什么?”
阮秀笑嘻嘻不再说话。
想起了初见少年时,少年的奇特心境。
一汪大湖。
三面环山。
大日高悬。
暖洋洋。
眼见着少年犹如打不死的蟑螂。
老猿气急。
不惜连换两口气息。
全身萦绕紫金之光。
毛发旺盛,已经近乎活生生的老猿。
完全不顾及损耗多少寿命了。
少年全身血红。
大红大紫。
身上剑气被老猿尽数锤入体内,整个人越来越像一柄锐利的剑。
浑身紫气的老猿,动作终于不再“拖泥带水”。
疾如闪电,势若奔雷。
瞬息之间。
拳如雨落。
少年身上发出声声沉闷声响。
骨头尽数碎裂。
手上再也攥不住那枚沉字玉佩。
倒飞出去。
双脚犁出沟壑。
到止步之时,半截身子埋在土里。
老猿接住那沉字玉佩。
呵呵一笑。
转身就要离开。
“这枚玉佩颇为神奇,倒是可以带给小姐,算是一桩大机缘了。”
在老猿看来,自己突发的一阵猛攻,足以让这小子毙命十几次。
特意控制力道,只求少年晚半天再死。
是为了先去带走自己小姐。
稚圭抿着下唇,一言不发。
宁姚脸色惨白,但是仍然按住陈平安,她仍然相信陈澈。
马苦玄蹲在不远处的房顶上,发出嗤笑声,“噫,就这么死了?”
背剑男子桓澍伸手握住身后长剑,皱眉道,“齐静春不管吗?都打成这样了。”
马苦玄呵呵道,“技不如人……”
话还没说完,矮小少年马苦玄震惊的看向战场。
陈澈动了。
可以说,一切都还在陈澈算计之中。
“鉴子里,剑妈模拟的老猿,可真像啊。”陈澈有些感慨。
被老猿打碎全身骨头的事情,不止一次。
玉佩被抢。
更是,十有八九。
所以,向杨老头讨要一些药。
那一罐子药汤,很古怪,没有别的用处,就是能止痛。
曾经龙窑窑口有个汉子,患了一种怪病,在床上熬了大半天。
半死不活不说,关键是整个人痛苦得整张脸和四肢都扭曲了。
后来杨家铺子就给出这么一副方子,最后那个汉子很快就死了。
但是走得并不痛苦,甚至有力气坐起身。
交代遗言后,在姚老头的搀扶下,去看了最后一眼窑口。
鉴子当中,陈澈不止一次做过这件事。
剑气铸骨。
鉴子里面,有剑妈和齐先生,自己不会晕厥。
但是在外面,少年生怕自己晕厥,耽误了战机。
届时,老猿大开杀戒,自己可就无能为力了。
所以,少年厚着脸皮去找老杨头买药,老杨头的药效显然更好。
只是没想到杨老头早有准备。
这件事令少年疑惑,但是抛在脑后。
随着剑气逐渐成骨。
支撑起少年身体。
老猿惊讶回头。
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很难让人不注意。
少年双手用力,将自己从泥里拔了出来。
轻轻擦拭嘴角血迹。
竖起中指。
“再来。”
无声的嘲讽。
少年嘿嘿一笑,整个人如离弦的箭,开始极速奔走。
老猿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马步下沉,不动如山。
二者第三次对拳。
老猿脸色一变。
这一拳,和之前,竟然有些不一样。
剑骨在内,气劲沿着拳头螺旋而出。
竟然搅碎了老猿身上的毛发
老猿冷哼一声,再次换气。
这一拳力道之大,直接是奔着现场格杀陈澈去的。
陈澈的表现,让老猿认为,即使是把老猿提前赶出骊珠洞天,也要格杀的程度了。
只是,老猿没有注意到,他换气越来越频繁了。
无形之中,这场战斗,被陈澈牵着鼻子走了。
不出所料,陈澈再次被锤飞出去。
倒在宁姚身前。
陈平安不甘的泪水滴滴嗒嗒的浸出小坑。
宁姚也感到有些动摇,“真是我猜错了,平白无故害死了陈澈?”
直到。
陈澈的手,摸到宁姚的腿上。
宁姚没有制止,只是脸色有些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