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马车帘子,宇文忠贤打量了宋诚一番,发出尖锐刺耳的怪笑:“呵呵呵!果然是英雄少年,英姿勃发!岭安候,上马车吧,跟咱家一起进城吧......”
一听这话,宋诚愣了下。
说实话,宋诚是真没想到,宇文忠贤竟然邀请自己跟他一起同辇进城。
这待遇......怕是内阁的那群老不死的,都没有资格。
“多谢九千岁!”宋诚抱拳道。
“诶!”
宇文忠贤笑道:“不要老九千岁九千岁的叫,那都是些溜须拍马的酸腐大臣们故意陷咱家于不义,咱家又不是王爷,哪里来的千岁一说......还九千岁,这不是要明摆着暗讽咱家要造反吗?”
“属下不敢!属下惶恐!”
宋诚装模作样的赶紧再次单膝下跪抱拳。
其他的官员们也都跟着跪着抱拳:“属下惶恐!”
“行了......上来吧!”宇文忠贤冷笑道。
宋诚也没客气,直接上了宇文忠贤的车。
这掀开车帘子一看,宋诚着实又是一愣......
这宇文忠贤,也......太他妈的胖了!跟他弟弟简直是两个极端!
宇文朝恩骨瘦如柴,一米七五的个子,上秤幺一幺,顶多一百零几斤!
而宇文忠贤......瞅他这体量,保守估计也得有300斤以上!
那脸上的肉臃肿的都快有妊娠纹了......脸皮都撩得难受。
这么一大坨,他怎么伺候皇上呢?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是掌印太监,平时只负责用玉玺盖章。
下面有无数的义子义孙伺候着,到了他这个级别,已经完全不用亲自伺候皇帝了。
这人一胖,身上就容易有味道。
而且还是太监,排尿本来就不利索,容易沾染在衣裤上。
现在尽管是冬天,外面的温度有零下十几度......
但宇文忠贤坐在车子里,身上那股子腥臊味儿夹杂着香料的气味依旧熏得宋诚脑仁疼。
再加上马车的上的小火炉子一烤,气味更是熏人!
不过,该说不说,宇文忠贤的马车是真气派,由十六匹马在拉,里面的空间很大,足有10几平米!
在里头可坐可躺,也可以会客,相当于是一辆移动的房屋。
比宋诚前世见到的现代豪车还要奢华。
宋诚进来后,马车队伍继续进城......浩浩荡荡的随从在后面跟着。
而宇文朝恩还有吕成良这些人,则是规规矩矩的继续跪着,吃马蹄扬起的灰尘......
“他娘的,谱还摆得挺大!”
“哼!不过宋大人陪他演戏而已!”
“等着吧!我估计啊,过不了两天,这宇文忠贤也得像狗一样,跟在咱们宋大人屁股后面吃屁!”
“噗!咯咯咯!”
“别笑!别让他们看出马脚来,不然宋大人那里不好交代!”
......
几个军官跪在进城的队伍两旁嘀嘀咕咕。
“宋大人啊!”
宇文忠贤在马车里耷拉着三角母狗眼儿仔细的打量着宋诚,眯眯着的眼皮间射出了狡黠阴险的光:“你在岭北的事迹,咱家都听说了......给咱家说道说道,那伙造反的山贼,都是哪股势力呀?不可能只是那些蛮子们吧!”
“公公慧眼如炬!”
宋诚抱拳施礼道:“光是那些蛮子们,岂能掀起波澜?乃是前朝余孽在兴风作浪!属下已经查实,煽动蛮子和山贼们作乱,绑架朝恩公公的,正是前朝的特务机构玄鸦司!”
“玄鸦司?”
宇文忠贤的眸光如豺狼般的闪了闪。
“不错!”
宋诚感慨道:“这伙前朝余孽,亡我大梁之心不死!还拥立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高阳公主,意图造反!公公,玄鸦司余党已经全都被属下给拿住了!那高阳公主也已经被凌迟伏法!”
“哦?”
宇文忠贤露出了比较意外的眼神,笑眯眯的问道:“全都给拿住了?”
“然也!”
宋诚眼神坚定的说:“等晚宴结束后,属下会一一把他们带上来,让公公过目!”
“诶!”
宇文忠贤摆摆手说:“我就不看他们了,小诚子呀......后生可畏啊!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皇上可是非常的看中你呀,你要继续好好努力,为国家再立新功!不要让圣上失望啊!”
“属下愿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为陛下,为公公继续立功!”
“嘿嘿嘿!”
宇文忠贤发出了一连串儿尖锐的怪笑,就像是猫头鹰一样,听得宋诚浑身不舒服。
看得出来......这宇文忠贤之所以不想见玄鸦司的人,可能也是害怕玄鸦司里的旧人把他给认出来!
“小诚子啊!”
宇文忠贤又问道:“你抓的这些玄鸦司余孽,都是那些人呀?”
“回禀公公!”
宋诚抱拳道:“那些阿猫阿狗,上不了台面,属下抓了几个硬货!”
“哦?硬货?”
“不错!”
宋诚抱拳道:“其中一个还是李震北的后人!”
“李震北的后人?”
宇文忠贤倒抽一口凉气,眉头微皱道:“李震北有后人吗?”
“有的!”
宋诚说:“乃是李震北的一个外孙!此余孽,召集李震北的余部,继续在岭北兴风作浪,已然全部被属下给拿下!”
“哦......”
一听这话,宇文忠贤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阴毒,随即又笑道:“还有谁呢?”
宋诚回答:“回禀公公,现在的玄鸦司跟20多年前的玄鸦司不一样了,分为了各省的头目,煽动刁民闹事,这回......属下还抓住了几个所谓执事!正在严刑拷打,审问玄鸦司内部更多的细节!”
“哦哦哦.....”
两人聊着,马车已经进开到了岭北监军行辕的大门前。
欢迎宇文忠贤的宴会自然是盛大的。
虽然说,岭宁府早已不是之前......宇文朝恩和吕成良作威作福的时候。
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一演。
宴会在宇文忠贤的监军官廨举行,作为太监......他们对歌舞没啥兴趣,唯独对美食情有独钟。
尤其是宇文忠贤,这一点,从他的体型就能说明一切。
而宋诚也是投其所好,准备了很多珍馐美味,尽可能的让厨师们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宴会上,作为"九千岁",他自然坐在主位上。
而按照身份的高低.....宇文朝恩应该坐在次位。
但宇文忠贤偏偏不给这个亲弟弟的面子,让他和吕成良跟众多军官坐在一起,反而是将次位让给宋诚坐......
按理说,宴会上,宇文忠贤应该问问吕成良和宇文朝恩,这次整个事件的完整经过......捎带的为难为难他们。
但宇文忠贤并没有!
正常的上下级之间正常礼数和客套,以及敬酒自然还是有!
但谁也能看得出来,宇文忠贤似乎有心事,酒宴上显得也是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