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晚宴?”
“一场商业晚宴。”
云笙立即说,“我不想去!”
人前露面的场合,她并不想参加,尤其不想和秦砚川一起。
秦砚川并未放慢车速,声音平和:“这场晚宴,万铭的设计总监Vera,也是万铭广告美国区的负责人,今天也会参加,你应该听说过她。”
云笙眼睛倏地亮了:“Vera?”
万铭是世界级的顶尖广告公司。
而万铭的设计总监,也是广告界的天才设计师,数十年来从未一例失手,几乎经手的每一个广告都成为经典大片,云笙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十分崇拜她。
没想到她会来国内,她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你怎么会知道?”
按理说这种广告业大佬来国内活动,他们广告业的人必定会知晓的。
“是私人行程,并不对外公布,包括这场晚宴,她明天就要回国了。”秦砚川看她一眼,“你确定不去吗?”
云笙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变了变,又小声说:“那还是去看看吧。”
秦砚川唇角牵动一下,没再说什么。
车停在了一家高端会所门外,秦砚川推开车门下车,云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彩,脚步都雀跃许多。
走到宴会厅的门口,秦砚川停下了步子。
云笙险些自己走进去了,收回了刚刚准备迈出去的腿,又转头看他:“怎么了吗?”
“你打算自己走进去?”
“当然是跟你一起进去。”
她没有邀请函,当然得跟着秦砚川一起进。
秦砚川微微曲肘,垂眸看着她。
云笙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示意她挽着他,毕竟她现在算是他的女伴。
云笙抬手,挽住他的臂弯,他这才迈开步子,直接走了进去。
出示了邀请函,侍应生将他们引进去,宴会厅内宾客已经开始热闹的寒暄应酬。
看到秦砚川到来,立马很多人端着酒杯围上来。
“秦总。”
秦砚川随手拿过侍应生托盘上的酒杯,客气的碰了碰对面的人手里的酒杯。
“这位是……”
有人没见过云笙,便忍不住试探了一句,毕竟秦砚川出席这种晚宴活动,身边可是从来不带女伴的,今天这是头一回。
必定身份不简单。
“这是秦总的妹妹,云笙小姐。”有认识的已经提前帮忙介绍了。
“原来是秦总的妹妹!我听说过,说是秦总对妹妹最疼爱了。”
云笙刚刚提起来的心稍稍落了回去。
人尽皆知她是他妹妹,并不会有人因为他带她出席晚宴这点小事就乱想。
秦砚川唇角噙着笑:“她刚毕业参加工作,我带她出来多认认人。”
云笙眉心微蹙,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在场的谁不是千年的狐狸,秦砚川这话一出,大家眼睛一转,就明白了。
秦少这是为自己妹妹铺路呢。
到底是谁谣传温云笙在秦家不受重视,先是发配出国,回国又和自家产业隔离的?
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大力扶持她的意思。
往后在信宇集团,这位云笙小姐,怕是要占据极有份量的一席之地。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众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旋即又恭维起来。
“早听闻云笙小姐的才名,名校毕业,刚毕业还拿下一个大项目,听说Bnkey的广告主设计师就是你,成品虽说还未出来,但我相信,必定是一鸣惊人!”
“那是自然,我和新启的蔡总认识,蔡总对云笙小姐都是赞不绝口啊!”
“云笙小姐是主营广告设计,往后兴许还会有合作,这是我名片。”
有人恭维,有人双手递名片。
云笙没想到话锋会突然转到她的身上来,她有些措手不及,忙双手接过名片:“多谢。”
她现在一个设计公司试用期刚结束的小员工,能和这种公司老总合作什么?
秦砚川却并不阻拦旁人对云笙的殷勤,只微微点头:“有劳诸位照顾了。”
“应该的,应该的!”
云笙忍不住小声问秦砚川:“你让他们照顾我什么?”
她又不在他们公司上班!
秦砚川越来越奇怪了。
他语气淡然:“以后总有合作的机会,多认识些人也有好处。”
她之前铁了心和他划清界限,在新启还受那种气,如今既然已经没了藏着掖着的必要,自然要把她带出来。
倒也不是让她挨个儿认人,而是让这帮人先认得她,毕竟这些人多少都和信宇有些合作的关系,她要接触的也多。
“秦少,稀客啊,今天这场合你竟然还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云笙转头看过去,看到一行人走过来,她认识,是秦砚川的朋友。
刚刚围着秦砚川打招呼的人也十分有眼色的走开了。
路骁走过来,笑眯眯的看着云笙,用哄小孩语气:“哟,小云笙,看到哥哥怎么不喊人呢?”
云笙:“……”
路骁他们是和秦砚川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了,所以路骁也算是看着云笙长大的。
小时候的云笙就是秦砚川的小尾巴,他走哪儿都带着她。
哥哥和朋友打球,她坐在旁边写作业。
哥哥和朋友打游戏,她在旁边看网球王子。
哥哥和朋友喝酒吃饭,她在旁边喝酸奶。
她和他们格格不入,长年累月下来,却又因为习以为常,而显得越发的自然。
只是她和秦砚川分手后,她也四年没见过他们了,所以一时间有些生疏。
云笙还是老实的喊了一句:“路骁哥哥。”
“哎哟,还跟小时候一样乖。”路骁笑哈哈的说。
李翼和肖启凡也立马凑上来:“我呢我呢?”
秦砚川眉心微蹙,一个眼神扫过去。
李翼和肖启凡轻咳两声:“那什么,当我没说。”
云笙:???
他们可不敢再逗云笙了,谁不知道秦砚川对这个妹妹从小就护的厉害,根本不允许任何人招惹她。
虽说中间云笙闹脾气出国四年,秦砚川和云笙断联了四年,但他们都知道,秦砚川就没放下过。
现在两人和好了,也是好事。
毕竟四年没见,大家也都是熟人,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小时候的事儿来。
而此刻不远处,一个打扮光鲜的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正陪着男人应酬喝酒,但视线却不时地看向云笙的方向。
“看什么呢?方总跟你敬酒。”男人不满她的分神,催促一句。
她连忙点头,然后笑着和对面的老总碰杯,将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男人又和对方十分客气的寒暄几句,直到对方离开。
她才忍不住问男人:“那个,是秦少?”
“怎么?嫌我这庙小,想攀高枝啊。”男人忽然嗤笑一声。
“我没有,我只是好奇,那他旁边的那个女人,是秦家的养女,温云笙?”
“好像是,你认识?”
她眼神变得复杂,目光再次看向被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间的温云笙,原本有些得意的心里,蔓延出一丝酸涩来。
她还以为,她会活得很差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