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重新灌了进来，吹得陆明一个哆嗦。
他嘴里那根没点燃的雪茄吧嗒一下掉在方向盘上，人还傻愣愣地盯着前方空空如也的公路。
那两个自称“守门人”的怪物，就这么没了。
像电脑里两个出错的程序文件，被直接拖进了回收站，清空。
“爷……”陆明扭过头，声音发飘，看着那个从摩托车上下来的人，“您刚才问我……那个什么"门"的总部在哪儿？”
“我……我他妈上哪儿知道去啊？这种事，估计只有昆仑那帮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霄已经走到了那座用骨头和古董搭成的螺旋滑梯边上。
他单手托起那个在琉璃厂买的青铜破碗，碗口对准了那座宏伟又诡异的建筑。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碗中发出。
那座由宗师强者骸骨构成龙骨，珍贵木料铺成滑道，古玩宝石点缀护栏的奢华滑梯，在陆明眼前开始寸寸分解。
骨头、木头、玉佩、宝石，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流，被那只小小的破碗鲸吞了进去。
前后不过三秒。
山路上那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那座滑梯，连同它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陈霄收起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跨上“夜巡者”摩托。
他没有理会那道无法逾越的深渊，而是拿出了那台昆仑序列特供的黑色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陆明把耳朵竖了起来。
电话接通得很快。
“是我。”陈霄的声音很平淡。
陆明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但他能想象到昆仑将军在那边听到这两个字时，会是怎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把王家所有据点、人员、资产的详细资料发给我。”陈霄继续说，语气像是在点一份外卖，“一份都不要漏。”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六秒，一个压抑着极度疲惫与震惊的声音才通过听筒隐约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陆明勉强能听清几个词：“"清道夫"……资料……五分钟……提醒一句……”
那个声音似乎想继续说什么。
“王家背后……序列更完整……守门人……”
“知道了。”
陈霄直接打断了对方，两个字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陆明坐在装甲车里，看着陈霄收起手机的动作，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知道了？
就这么一句“知道了”？
人家昆仑将军好心提醒你，王家背后有更牛逼的怪物，你就这么把电话挂了？
这届宿主……不，这届大佬，也太不好带了吧！
陆明正腹诽着，陈霄的目光隔着车窗落在了他身上。
“通知周卫国。”
“啊？”陆明一愣。
“封锁京城所有通往外界的交通枢纽。”陈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陆明的耳朵里，“机场、高铁、高速，所有出口，全部管制。”
“任何人，不得离京。”
陆明的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一记重锤砸中。
封锁……京城？
这他妈可不是一个区，一个市，这是龙国的首都！
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他张着嘴，看着陈霄那被头盔面罩遮住大半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爷！”陆明把头探出车窗，脸上写满了压抑不住的亢奋，“您这是要……关门打狗？！”
陈霄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戴正了头盔，那黑色的镜面反射不出任何光。
引擎的咆哮声猛然炸响。
但那道隔断天地的深渊，还横在他们面前。
陆明刚想问怎么过去，就看见陈霄的摩托车，车头一转，根本没走盘山公路。
轰——
“夜巡者”摩托直接冲向了旁边的悬崖峭壁。
那陡峭到近乎九十度的山体，在摩托车轮胎接触的瞬间，仿佛变成了平地。
摩托车无视了所有物理规则，就那么垂直地，在山壁上向下飞驰，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道平淡的声音，顺着山风，远远地飘了回来。
“不。”
“是收物业费。”
话音还在山谷间回荡，那道黑色闪电已经冲到了山脚，汇入车流，瞬间消失不见。
山顶上，只剩下陆明一个人，和他的装配车，孤零零地停在深渊前。
“收……物业费？”
陆明喃喃自语，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万丈深渊，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
周卫国的号码，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第一位。
“我操……”
陆明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爷是爽了，直接飞下去了。
我他妈怎么办？我这车可不会飞檐走壁啊！
他抓狂地挠了挠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台还在微微发烫的加密通讯器上。
他拿起通讯器，想给昆仑打过去，让他派直升机来接自己。
可手指放在拨号键上，他又停住了。
不行。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还怎么当爷的首席助理？
陆明一咬牙，眼神变得坚定。
他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了周卫国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问！您有什么指示？”周卫国那恭敬到甚至有些谄媚的声音，第一时间传了过来。
陆明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极其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开了口。
“周局长，是我，陆明。”
“对，天衡司的那个。”
他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周卫国愈发恭敬的呼吸声，继续说道。
“有点小事，需要治安总局配合一下。”
“从现在开始，调动你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封锁京城全部的陆路、航空、轨道交通枢纽。”
电话那头的周卫国，呼吸声猛地一滞。
“陆……陆顾问，您……您说什么？封锁……全京城？”
“怎么？”陆明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的话，你听不懂？”
“不！不是！我懂！我完全懂！”周卫国的声音瞬间变得惶恐，“只是……这么大的行动，需要最高级别的授权……”
“授权？”陆明冷笑一声，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那辆代表着昆仑序列的装甲越野车，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我老板，代号"清道夫"。”
“这个授权，够不够？”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周卫国那带着极度骇然和一丝狂热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像是在宣誓。
“足够了！”
“保证完成任务！十五分钟内，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京城！”
陆明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昆仑刚刚发来的，一个加密到需要三层动态密码才能打开的，名为《京城王氏烂账清单》的压缩文件，咧嘴一笑。
他再次拨通了昆仑的电话。
“喂，将军吗？我是陆明……对对对，你家那台装甲车，借我用一下……不是，我没想开走，你赶紧派个运输机，把它从西山顶上给我吊下去，我赶时间……”
“去哪儿？当然是去王家。”
“给我直接空投到王家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