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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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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3章 治不了,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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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 陆天雄手里的铁核桃当啷掉在地上,砸碎了一块地砖。 陆小宝蜷缩在檀木盒子旁边,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那些黑色的毒虫幻影没入他的皮肤,瞬间炸开一圈紫黑色的淤青。 “救人!快救人!” 陆天雄扑过去,手还没碰到孙子的衣服,就被一股阴冷的劲气弹开了三步。 陆小宝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是一块掉进墨汁里的白豆腐。 他的脖颈处冒出一根根蚯蚓般的黑色血管,疯狂地向着眼角蔓延。 “呃……呃……” 陆小宝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响声。 大团大团的白沫从他嘴里喷出来,混着几丝暗红色的血。 陆明看得头皮发麻,缩在柱子后面大喊:“大伯,别用手碰,那雾钻进肉里了!” “玄真大师!快出手啊!” 陆天雄转头拽住身边那个黄色道袍的老头,眼珠子红得要滴血。 玄真老头也没了刚才那股子仙风道骨的劲儿,手心里全是毛汗。 他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两张金灿灿的符纸,嘴里急促地念叨着。 “急急如律令!邪祟退散!” 老头大喝一声,把符纸对着陆小宝的脑门猛地贴了过去。 手指还没松开,那金色的符纸突然嗤啦一声,冒出一股子绿油油的烟。 火苗子从符纸中心窜出来,眨眼间就烧成了几片黑灰,顺着风落了一地。 “怎么会这样?” 玄真老头吓得连退两步,手被燎起了一排火泡。 “这是天衡司的"食肉咒",我的符镇不住!” 老头脸色惨白,看着陆小宝身上迅速生出的黑色鳞片,腿肚子直打转。 陆小宝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在实木地板上抓出了一道道深沟。 “我的手……爷爷,好疼啊……” 孩子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沙哑得像是砂纸磨玻璃。 陆天雄看着孙子快要烂掉的胳膊,整个人瘫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悠闲啃苹果的陈霄。 “陈先生!陈爷!求您救救小宝!” 陈霄把手里的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冒热气的茶水。 “刚才不是挺嘚瑟吗?不是说我是江湖草莽吗?” 陈霄放下杯子,眼神里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凉的寒意。 “这石头是你们陆家请回来的宝贝,出了事,自己扛着。” 陆天雄膝行两步,砰砰地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头。 “是我老糊涂!我有眼无珠!您救救这孩子,他才六岁啊!” 陈霄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瞅了一眼地上抽风的陆小宝。 “治不了,这咒已经进了心脉,没救了。” 他拍了拍掌心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明,去给你大伯打听打听,滨海哪家的棺材铺手艺好。” “赶紧准备后事吧,省得一会儿凉透了不好入殓。” 陆明在旁边吓得大气不敢喘,这主儿是真打算看着陆家绝后啊。 陆天雄听到“棺材”两个字,嗓子眼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玄真!你不是说你道法通天吗?你救啊!” 玄真老头盯着那满地的黑水,汗珠子顺着下巴啪嗒啪嗒掉。 他再次掏出一把桃木短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祖师爷上身!斩!” 木剑还没砍在黑气上,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震断成了三截。 老头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地摔进了一堆碎瓷片里。 “这……这是规矩的力量,我救不了,谁也救不了!” 玄真老头摊在地上,指着陆小宝已经开始融化的皮肤,嗓门里全是绝望。 陆小宝的身体已经缩了一圈,原本白胖的小手变得焦黑皱缩。 那些毒虫幻影正在啃食他的生气,每咬一口,地板就发出一声脆响。 丫丫坐在陈霄身边,小手死死拽着那本黑账册。 她看着地上疼得满地打滚的陆小宝,小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爸爸,那个小弟弟在哭,他说肚子里有好多针在扎。” 丫丫晃了晃陈霄的胳膊,大眼睛里透着股子不忍。 陈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叹了口气。 “那是他家大人造的孽,他不该在那儿乱挥鞭子。” 丫丫咬着下唇,看着陆小宝那双渐渐暗淡的眼睛。 她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手费劲地翻开那本沉甸甸的黑账册。 “爸爸,我不喜欢这个黑色,好难闻。” 丫丫把账册铺在膝盖上,取出那支秃了毛的木笔。 陆天雄像是在黑暗里瞧见了一点火星,死死盯着那个小姑娘。 玄真老头也爬了起来,满脸狐疑地瞅着那本破旧的本子。 丫丫抿着小嘴,在那空白的纸页上用力画了一个大圆圈。 圆圈中间,她一笔一划地勾勒出一个圆滚滚的太阳。 “要有光。” 丫丫小声嘀咕了一句,手中的木笔猛地往下一按。 一个端端正正的“暖”字,瞬间落在了太阳的中心。 原本死寂的大厅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吹起了一阵和风。 黑账册的缝隙里,猛地迸发出大片大片柔和的金色流光。 这光不刺眼,落到皮肤上却像是春天刚钻出云层的头道太阳光。 陆天雄感觉那股子钻心的寒意,在那金光扫过来的瞬间消失了。 “刺啦——” 金光照在陆小宝身上,那些黑色的鳞片发出了一阵难听的消融声。 紫黑色的淤青像是见了太阳的残雪,飞速地褪去颜色。 那些还在疯狂钻动的黑色血管,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天敌,一根接一根地缩回了皮下。 “呕!” 陆小宝猛地坐起身,张嘴吐出一大滩浓黑发臭的液体。 那液体刚落地,就被那金色的光纹给烧成了几缕青烟。 陆小宝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血色,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小手,连哭都给忘了。 那金光在厅堂里转了一圈,最后全都缩回了丫丫的笔尖里。 陆小宝身上那股子死气沉沉的味道,彻底散了个干净。 玄真老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盯着丫丫手里那本不起眼的账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言出法随……这……这是真正的改写规则!” 老头突然发疯似的往前冲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丫丫面前。 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脑袋在地上磕得当当响。 “仙师在上!求仙师收我为徒啊!” 玄真老头满脸狂热,哈喇子都快流到衣领子上了。 “我玄真修道五十载,今天才见着真神啊!” 他伸出那只满是褶子的老手,想去摸丫丫的黑账册。 丫丫吓得往陈霄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搂住怀里的本子。 “你别过来,你好臭。” 陈霄眼神一冷,原本放在膝盖上的脚尖猛地往前一递。 “嘭!” 这一脚直接踹在玄真老头的肩膀上,劲力猛得像是一发炮弹。 玄真老头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似的,直接被踹出了大厅正门。 老头在大理石台阶上滚了十几圈,最后栽进了一个干枯的喷水池里。 “离我闺女远点,再敢伸手,我就把你那两只蹄子剁了喂狗。” 陈霄拍了拍裤腿,把短刃重新收回袖口,冷冷地盯着陆天雄。 陆天雄这时候才回过神,一把搂住陆小宝,哭得老泪纵横。 他看着那个救了命的小姑娘,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烙铁。 “谢谢……谢谢仙师救命之恩……” 陆天雄领着陆小宝跪在地上,浑身抖得比刚才陆小宝发病还厉害。 陈霄牵起丫丫的手站起身,斜眼瞅了瞅地上那堆黑色石粉。 “陆天雄,这回长记性了吗?” 陆天雄死命点头,连正眼看陈霄的勇气都没了。 “长了!我这就回京城,再也不掺和滨海的事了!” 陈霄没理会他,低头看向拽着他衣服的丫丫。 “写那个"暖"字,累不累?” 丫丫摇摇头,小脸上又恢复了那股子奶憨劲儿。 “不累,就是有点饿了,我想吃那个带芝麻的饼。” 陈霄抱起丫丫,转过头对缩在角落里的陆明吩咐道。 “把这两位"贵客"送出滨海,那块废纸寄回天衡司,别落了东西。” 陆明赶紧挺直了腰杆,嗓门倍儿清脆:“得嘞,爷您慢走!” 陈霄抱着丫丫跨上那辆“夜巡者”,排气管再次发出如猛兽般的轰鸣。 就在摩托车冲出庄园的时候,天空中的阴云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抹残阳顺着云缝漏下来,刚好照在那漆黑的账册封面上。 陈霄发现,原本已经暗下去的“赵生”两个金字,此时正微微发烫。 在那两个字旁边,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小脚印。 那是丫丫落笔后,留在这本烂账上的第一个属于她的记号。 摩托车像是一道暗紫色的箭,撞碎了街头的夕阳。 滨海大酒店的顶层,那巨大的黑色磨盘虚影还在缓缓转动。 在那磨盘的中心,苏清平正捏着断裂的拐棍,眼神阴毒。 “一个字就想翻了这天?陈霄,你的命还没那么硬。” 他猛地一挥手,整个酒店顶层的玻璃齐齐炸裂。 一股比刚才还要浓郁十倍的死鱼腥气,顺着大楼外墙疯狂倾泻。 而在陈霄的视界里,滨海市的地表下,那九个装置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红光。 每一道红光,都像是一根刺进大地心肺的钢针。 “爸爸,前面那座大楼在冒烟,紫色的烟。” 丫丫指着远处的地标建筑,小手紧紧搂住陈霄的脖子。 陈霄压低了重心,引擎的转速拉到了红线区。 他掌心的那道黑缝,此时正发出一阵阵极其有节奏的跳动。 那更像是一个强有力的心脏,正顺着黑血的律动,重塑着他的身体。 “不管是什么烟,今晚都得给它吹散了。” 陈霄拧死油门,暗紫色的幻影直接撞进了前方的浓雾之中。 浓雾深处,数十个手持巨大镰刀的黑影,正一排排站在十字路口。 他们没有影子,脚尖离地三寸,手里都拎着一个漆黑的麻袋。 每一个麻袋里,都装满了不断挣扎扭动的人形轮廓。 “收账!” 一个沙哑得像是两块铁片摩擦的声音,在雾气中轰然回荡。 陈霄袖中的短刃猛地炸开一圈暗红色的弧光。 “收你大爷的账!” 他整个人从摩托车上腾空而起,短刃像是一轮血月,瞬间割开了黑暗。 半空之中,无数黑色的羽毛飘落,落地即化为腐烂的烂泥。 而陆家庄园的方向,原本已经崩碎的黑石粉末,竟然在悄悄汇聚。 粉末重新凝成了一个小巧的铃铛,在风中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每响一声,滨海大酒店里的磨盘就转快了一分。 陈霄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正顺着空气死死压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整个滨海市积累了百年的“恶”,正在被某种意志强行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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