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沙田、大埔、屯门三区所有洪兴人马,倾巢而出。
王宝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猩红血丝,二叔生死未卜、心腹阿积惨死路边,新仇旧恨堆叠在心头,早已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他坐镇堂口,一身戾气翻涌,只剩最后几个小时的赎金时限。而心底的滔天怒火,早已压不住。
“传令下去。”
王宝声音冷硬:“所有场子、所有人手全员出动。今日不计代价,踏平东星所有地盘!”
王东连夜调度,将新界洪兴积攒多年的精锐全数铺开。数百名洪兴小弟手持铁棍、砍刀、短械,分数十队人马,豪车、面包车成群结队,席卷全港街头。
一夜之间,江湖彻底变天。
往日热闹的街头、夜市、巷口、娱乐场所,全部沦为战场。
洪兴人马率先发难,直冲东星遍布沙田、油麻地、旺角的赌场、酒吧、洗浴中心、讨债公司,见场就砸、见人就打。
沿街玻璃门面轰然碎裂,桌椅器具尽数掀翻,收银台被暴力砸烂,机器零件散落一地。
东星看场小弟猝不及防,仓促迎战,街头爆发大规模混战。
砍刀相撞的脆响、棍棒砸击的闷响、嘶吼惨叫、玻璃炸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大街小巷。
鲜血顺着路面缝隙缓缓流淌,染红一早的街面。
东星完全没有料到王宝会不惜一切代价全面死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各个场子接连失守,值守小弟死伤惨重,溃败逃窜,无数产业在短短数小时内瘫痪停业。
仓促反应过来的东星高层暴怒反击,紧急集结本部人马反扑,街头厮杀愈演愈烈,从零星冲突,彻底演变成全港两大社团超级大火拼。
街头遍地刀棍、满地血迹、伤者躺倒一片,路人惊恐逃窜,商铺全数闭门歇业,昔日繁华的香港闹市,彻底沦为黑道厮杀的修罗场。
全城大乱,震动黑白两道。
韩森、蓝刚一早收到遍地开战的消息,看着满城厮杀、乱象失控的情报,两人面色凝重。
往日社团小打小闹、零星摩擦,警方尚且可以视而不见,可今日这种不死不休的全面火拼,已然彻底打乱了香港的地下秩序。
两人紧急下令,各区警力全员上岗,沿街巡逻、驱散械斗、抓捕闹事古惑仔,却根本杯水车薪。
洪兴、东星杀红了眼,完全无视警方震慑,哪怕警车围堵,依旧贴身死战、不肯收手。
警局之内,陈国忠看着窗外乱象,满脸无奈摇头。
他清楚,这一战起了头,就再也收不住了。
而坐镇幕后的陈浩南、韩宾一众洪兴高层,也派人去东星地盘闹事。
不过并不是真的开战,只是做表面文章,也为了探东星的底。
此前宴席上答应王宝的“社团撑腰”,从未真正出手。
主力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任由王宝的势力和东星死磕互耗。
此时的王宝,早已被仇恨和焦虑冲昏头脑。
他只顾着全线开战、疯狂复仇,全然不知自己踏入了死局。
………………
日头高悬,正午绑票赎金的最后时限步步逼近。
新界洪兴堂口内,王宝眼底血丝密布,满心都是二叔的安危与八千万赎金的重压,开战的疲惫、亲人被绑的焦虑、心腹惨死的恨意缠满周身。
他没有丝毫迟疑,沉声对着王东下令:“时间快到了,别耽误,立刻把八千万赎金转过去,保二叔平安。”
王东低着头,面上恭顺应声,连连点头应下,眼底却藏满阴私。
转头离开堂口,王东根本没有去往银行转账,反倒一头扎进了沙田最奢华的万豪私人会所五楼。
包厢霓虹暧昧,烟酒弥漫,靡靡之音缭绕不散。
王东彻底放飞自我,左拥右抱搂着一群浓妆艳抹的小太妹,桌上药片、酒水杂乱堆砌,他肆意醉生梦死,早把二叔的性命抛到九霄云外。
他靠在沙发上,一脸贪鄙冷笑,对着身边嬉闹的女人喃喃自语:“一个早就该死的老东西,死了就死了,哪里值八千万?”
“等那边撕了票,我就跟大哥推脱,说转账额度太大,银行故障延误了。八千万啊,够我在澳门豪赌狂欢一个月了,傻子才拿去赎人。”
小太妹们围着他起哄吹捧,笑声轻浮浪荡,填满了奢靡堕落的包厢。
就在此时,包厢大门猛地被暴力踹开!
巨响轰鸣,玻璃震颤,刺眼的天光涌入昏暗包厢。
马军孤身伫立在门口,满身冷肃,黑衣上还残留着昨夜刀伤血迹,双目通红,浑身裹挟着杀意。
包厢死寂,嬉笑声戛然而止,一众小太妹吓得花容失色,四散逃窜。
“滚!”马军冷喝一声。
王东浑身一僵,慌忙推开怀里的女人,色厉内荏地起身呵斥:“马军!你闯进来干什么?你是警察!你想乱来?”
马军一步步缓步走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带着彻骨的偏执:
“王宝一辈子靠杀人放火、恃强凌弱,凭什么风光无限,阖家圆满。”
“今日,我就要让他亲身尝尝,失去亲人、家破人亡的滋味。”
话音落下,他反手粗暴轰走所有瑟瑟发抖的小太妹,清空整个包厢。
只剩迷迷糊糊、药效上头、浑身发软的王东孤立无援。
马军再也没有克制,一把揪住王东的衣领,狠狠摁在墙壁上,拳头如暴雨般疯狂砸落。
拳拳到肉的闷响接连炸开,骨头碎裂的脆声刺耳无比。
王东本就嗑药虚弱,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抱头惨叫求饶,口鼻鲜血狂涌,被打得面目全非。
数十拳暴力输出,马军骤然停手,踩着奄奄一息的王东,冷声勒令:“给王宝打电话,让他立刻过来。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
濒临崩溃的王东被死亡恐惧裹挟,颤抖着手拨通电话,哭声凄厉绝望:“大哥!大哥救我!马军疯了!你再不来,他真的要杀了我!”
电话那头的王宝心头巨震。
连日风波不断,他早已草木皆兵,最恐惧的就是身边亲人接连遭难。
他生怕暗藏暗处的敌人再对自己的幼子和外室下手,不敢留她们独自待在宅邸,索性将妻女、襁褓中的孩子尽数带在身边,堂口最精锐的打手全员围守在楼下,层层戒备。
电话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是马军:
“万豪五楼私人会所,只准你一个人来。敢带人,我直接弄死他。”
电话骤然挂断。
王宝怒气血冲头顶,双目赤红,胸腔戾气炸裂。
他深知马军的狠戾偏执,也赌不起王东的性命,更怕对方狗急跳墙。
赶紧带着妻儿和手下前往万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