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铁城和苏文谦接到鹦鹉的命令,要刺杀第三个黑龙会的目标,戴老板下达复仇令,杀几个黑龙会的首脑为王天风复仇。
名单是陈青定的,第一个目标是虹口道场的馆主武藤正雄,他自诩是上海黑龙会空手道第一高手,在一家日本餐馆吃饭的时候,喝的醉醺醺的,被一把杀猪刀从后背插入,透胸而出,当场殒命,凶手从厨房逃跑,没抓到人。
第二个是三井株式会社的三井次郎,黑龙会的金主,为黑龙会的活动提供大量资金。
他的汽车被装了炸弹,出门的时候,连同司机被炸的尸骨全无。
第三个目标本来是龙川肥源,但是龙川肥源不在上海,两人把目标锁定在了名单上第四个人,藤田芳政身上。
至于藤田芳政是不是黑龙会的人,他们自然不知道,陈青当然也是藏着私心的,这个特高课和汪伪政府特务机关的太上皇,老谋深算,冷酷多疑,陈青每次见到他,都如芒在背。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早点送他去见天照大神算了。
两起命案震动上海日军司令部,宪兵司令部震怒之下,全城戒严,汪伪特务与日本宪兵沿街巡逻,哨卡林立。
藤田芳政也减少了外出,池铁城和苏文谦几次都没找到机会。
不过鹦鹉让联络员送来了消息,上海要召开一个关于二代恩尼格码机的研讨会,包括汪伪,华北伪政府,伪满,朝鲜和日本本土的密码专家都要来上海开会,研讨破解二代恩尼格码机。
藤田芳政要去机场接这些远道而来的密码专家,并负责安保工作。
机会终于来了!
不过鹦鹉送来的消息里说,藤田芳政的座驾是罗斯福同款1928年款凯迪拉克341A型装甲车,普通的狙击枪是没有办法打穿的。
两人商议后,决定用毛瑟1918式反坦克步枪在半路伏击,只有这种枪可以打穿这辆车,给藤田芳政致命一击。
该步枪使用13.292毫米的特种穿甲弹,枪口动能高达26000焦耳以上,是普通步枪弹的6至8倍。
其巨大的口径和缺乏缓冲装置的设计导致了惊人的后坐力,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士兵操作此枪,可能导致肩膀脱臼或锁骨骨折,德国前线流传着“左肩打一枪,右肩打一枪,然后就直接去野战医院”的说法。两人提前一天踩点,选中了上海城郊的必经之路,这条路是机场前往研讨会会场的唯一通道,路面狭窄,两侧楼宇错落,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枪是许忠义搞的,他从走私往重庆的一批物资里把这把枪和子弹抽走,没有登记在案,送到了酒馆。
池铁城反复擦拭着这杆反坦克步枪,指尖抚过冰冷的枪身,爱不释手,他们也是第一次用这玩意。
两人头一天夜里就潜伏在左侧一栋废弃洋楼的顶层阁楼,窗口被木板遮挡,只留一道窄窄的射击缝,视野开阔,正对马路中央。
池铁城用毛瑟1918主攻,苏文谦用一把毛瑟98k负责补枪。
池铁城趴在西侧废弃水泥厂的三号狙击位,水泥横梁压着后背,毛瑟1918反坦克步枪稳稳架在预制好的枪架上,13.2毫米穿甲弹已经入膛。
冰冷的枪身贴着掌心,巨大的枪身分量,预示着即将爆发的恐怖后坐力。
两人相距百米,互为犄角,仅凭眼神与手势便能交流。
藤田芳政的装甲车驶过狙击有效范围,仅有十秒时间,以反坦克步枪的装填速度,满打满算,每人只有一枪的机会。
两人静静趴在阁楼,安静的如同雕塑,一直等到太阳西下,远处一行车队终于进入了视线。
远处,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日军护卫车队开道,摩托车、吉普车分列两侧,中间那辆黑色凯迪拉克装甲车沉稳驶来,车身锃亮,装甲冰冷,正是藤田芳政的座驾。
“西风三级,侧风偏左零点二度,弹道修正一格。”苏文谦瞄准镜镜片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
“光线西斜,逆光,车窗反光区三分之一,有效射击角缩小两成。”
池铁城指尖微调瞄准镜刻度,喉间低应:“距离三百七十米,装甲车窗弱点标定完毕。”
近了,更近了。
当装甲车驶入狙击范围的瞬间,池铁城猛地扣下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炸开,13.2毫米的穿甲弹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精准轰在装甲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厚重的防弹玻璃应声碎裂,子弹穿透玻璃,狠狠嵌进车内座椅。
可巨大的后坐力也如重锤般砸在池铁城的右肩,虽然肩膀垫了厚厚的棉布和两本书,他还是闷哼一声,肩膀传来钻心的剧痛,锁骨仿佛断裂一般,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险些握不住枪身。
车内,藤田芳政本正低头写着笔记,枪声响起的刹那,车压到了一块石头,颠簸了一下,手中的笔掉在车里,他低头鬼使神差低头捡笔,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狠狠钉在后方车壁上,侥幸躲过一劫。
司机猛踩油门,装甲车向前猛地窜了出去,十秒的窗口期,转瞬即逝。
最后三秒!
苏文谦纹丝不动,眼神如寒星般锁定车内。
此时,防弹玻璃上的弹孔赫然在目,藤田芳政马上趴下,苏文谦根本看不到他的身影。
最后一秒!
苏文谦屏住呼吸,准星死死对准玻璃上的弹孔,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毛瑟98k的子弹顺着弹孔精准射入,穿过狭小的缝隙,射在另一侧车窗,然后被另一侧车窗厚厚的防弹玻璃反弹了回来,直接射进趴在后座下的藤田芳政的后脑勺!
没有任何惨叫,没有任何挣扎。
子弹瞬间贯穿头颅,藤田芳政双目圆睁,身体重重倒在座椅上,一代特务魔头,当场毙命。
一枪定生死,一枪定乾坤!
装甲车缓缓停在路中央,两侧的日军护卫惊慌失措,乱作一团,大批日本宪兵从车里钻出来,开始向池铁城和苏文谦所在的位置发动了进攻。
钟楼之上,苏文谦丢掉手里的狙击步枪,扶住肩头渗血的池铁城,转身下楼,沿着预先准备好的撤退路线,消失在暮色之中,只留下街头的混乱与车内藤田芳政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