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警花姐姐正紧闭着眼睛、全身紧绷……
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侵犯”！
结果等来的却是冰冷坚硬的枪口，怼在了她的脑门上。
还把她的脑袋怼的晃来晃去。
于是她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方奇就看到……
那双浅棕色的眸子眨了眨，就涌上了一股不可置信！
——咦？我居然没有被侵犯？
——这家伙是男人吗？
她那眼神，好像是在这么说！
方奇：“？”
不是，我特么……！
方奇感觉自己真的要破防了！
他瞪着顾惜！
我刚才没有碰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应该觉得我是个正人君子才对！
结果……
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顾警官，你真应该……
和林小悠好好学一学，什么叫高情商！
你一直都在挑衅我！
从头到尾，都在挑衅我！
连眼神都在挑衅我！
方奇瞪着她，是真的气的牙痒痒啊！
靠！
他猛地站起了身来！
大步走到木屋中央，一把拽过了那把靠在桌边的木椅……
“砰！”
往地上一放！
椅背朝向顾惜，他一屁股跨坐了上去！
双手搭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继续瞪着躺在地上的警花小姐！
随后……
“咔。”
他把手枪的保险又给关上了。
他斜着眼，睥睨着地上的警花小姐：
“不是吧，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语气十分的不屑！
“笑死！”
“我根本就不想碰你！”
“别自作多情了！”
“你比我老婆差远了！”
“我老婆比你漂亮多了！”
他决定从嘴上找回场子。
既然不能动手，那就动嘴！
总之……
嘲讽！
狠狠地嘲讽！
把这位警花姐姐的嚣张气焰，给嘲讽下去！
但在他说完这些话后，顾惜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露出震惊又恼羞成怒的表情。
她只是躺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做的这一切……
然后，肉眼可见地放松了？
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也都软了下来。
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直扣着地板的手指松开了，那双一直用力蹬着地板的脚丫，也彻底地不动了。
她就那么瘫在地上，不说话了。
也没再看向方奇，而是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那几个弹孔……
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方奇：“……”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了。
……真是嘲讽了个寂寞。
木屋里很安静。
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方奇尴尬到不想说话。
他刚才……是不是有点幼稚了？
……真是靠了！
他有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不过……
他看向躺在地上一言不发的警花小姐。
说实话，他还真是挺佩服顾惜的。
被连续电击三次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被威胁要被侵犯，被手枪顶在脑门上……
她依旧从头到尾，都没有服软过。
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她是真不怕死啊。
方奇虽然也不怕死，但那是因为……他有回档兜底。
死了就跟重开一局游戏似的，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只担心璃光的记忆会损失。
但顾惜她是真不怕死啊！
她是真的敢拿自己的命，去守护那些……
她认为不该说的秘密？
啧啧。
这点……不得不让人有些钦佩了。
不愧是警察。
不愧是官方的人。
方奇趴在椅背上看着顾惜。
她不瞪他了，也不骂他了。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眼眶泛红，盯着天花板。
这让他忽然觉得……
他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刚才那些威胁的动作，虽然只是为了吓唬她，为了让她松口……
但她终究还是个女孩子吗，面对“被侵犯”这种可能性时，还是会恐惧，会发抖，会把眼睛紧紧闭上……
靠……
他真成反派了！
方奇捂脸。
……这种手段，不能再用了！
他所剩无几的良心都在隐隐作痛了！
……换个方向！
那就……
继续执行计划！
该和顾惜聊一聊那些“梦”了！
方奇调整了一下姿势，定睛看向瘫软在地的顾惜。
阳光从屋顶那几个弹孔里透进来，细细的光束落在她散开的黑发上。
“顾警官。”
他忽然开口了，语气也正常了下来。
顾惜没有回应他。
她依旧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奇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
“今天，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顾惜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方奇观察着她的变化，继续用随意的口吻道：
“但我总感觉……”
“我们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面啊！”
顾惜依旧不说话。
但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方奇歪着脑袋，看着她的侧脸。
“让我想想——”
他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手指在手枪上轻轻敲了几下。
“啪！”
他忽然一拍手！
“哦，对了！”
一惊一乍，顾惜身体又微微一抖。
她的视线就从天花板上移开了，却还是没有看他，而是……
盯向了木屋的墙壁！
直接背对他了！
方奇也不介意，他用下巴磕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笑道：
“顾警官，我好像……是在梦里见过你呢！”
这句话，让顾惜的呼吸明显地急促了起来！
那搭在地板上的手指，指尖都开始轻轻抠着木板了！
她依旧死死盯着墙壁，好像在研究那些木头的纹理似的！
很好！有反应！
方奇继续乘胜追击：
“顾警官，你刚才……”
“好像直接叫了我的名字吧？”
他的语气，也忽然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叫什么名字吧？”
“该不会……”
他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看着顾惜的侧脸。
“顾警官，你……也在梦里见过我？”
木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弹孔里透进来。
灰尘在光束里翻滚着。
顾惜的呼吸很重，很急促。
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方奇也不催她，就那么趴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着她。
……她听懂了呢。
她当然听懂了。
因为，她肯定也做了那些梦。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过，方奇还不打算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木屋的门。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璃光此时还在门外。
但按照约定，她已经彻底关闭了听觉系统。
很好。那就不用再留余地了。
方奇用手里的枪，磕了一下椅子背。
“咚。”
有些沉闷的响。
顾惜的身体又是一抖。
方奇这次没有再拐弯抹角了。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坦诚：
“顾警官，我就是在那场梦里，来到这里的。”
顾惜的呼吸，停了一瞬。
方奇继续说：
“这座山，这条山路，这个小木屋……”
“我梦里都来过。”
“所以今天，我又重新来了一遍。”
“你呢？”
他歪着脑袋，直直地看着顾惜的眼睛。
“顾警官，你是为什么来的呢？”
“是不是也做了一场……来过这里的梦？”
顾惜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墙壁。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她的身体，从方奇开始说“梦”这个字开始，就没有再动过。
连原本急促的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
方奇看着她的侧脸，等待着。
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
木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窗外有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就在方奇以为顾惜会继续保持沉默，正打算自己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她终于动了。
她……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长。
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一口，终于在这一刻吐了出来。
而她的整个身体，都随着这一口气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肩膀塌了下去，胸口起伏的频率也放慢了。
然后她笑了，疲惫、无奈的笑，带着几分自嘲。
“是啊。”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依旧有着被电击后的颤抖，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
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硬邦邦的口吻了。
“那一场场的“梦”……”
她的眼睛依旧看着天花板上的弹孔，眼神微微茫然。
“……太真实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实到……”
“根本不可能忘记。”
方奇微微眯眼。
很好！
……她承认了！
她和璃光一样，和林小悠一样，和安怜一样——
都会因为他的“死亡回档”，而保留上周目的记忆！
“梦”。
她们都把它叫作“梦”。
方奇直起身来，双手从椅背上拿开，身体也坐正了。
他不再用那种随意的姿态面对顾惜了，他直直地看着她！
“所以……”
他压低了声音：
“顾警官，你，就是在上一场梦中……”
“跟随我和林小悠而来的“眼线”之一，是吗？”
顾惜听到“眼线”这两个字，却是微微一愣。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唇也跟着动了动。
“眼线……？”
她喃喃着，有些茫然。
“眼线……”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