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看着眼前一脸苦恼的林小悠……
眼皮跳个不停！
这感觉根本就问不出什么东西啊！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至少有一点能确定……至少那一周目的那场“梦”，还留存在她的潜意识中！
或许是因为……“梦”不算是真正的记忆，所以才没有被抹除干净？才会这种潜意识里的记忆碎片？
啧啧，还真别说……
和现在的璃光有点像呢。
璃光目前还能记住那几周目、以及那八十二次轮回的事情，也是因为这是“梦”，而非真正的记忆。
因为是“梦”，所以就被世界规则给“忽视”了，不算是“不该有的记忆”，从而保留了下来。
因为是“梦”，林小悠的这部分记忆也没有被完全篡改掉，保留在了她的潜意识中？
“梦”这个东西，还真是奇妙啊。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让她直接回忆起来是不可能了。
潜意识的记忆碎片，很难强行回忆，只能在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后，忽然想起来。
只能“睹物思人”。
所以……
那就多和她聊聊！
就像刚才提到安怜那样，只要多涉及一下那一周目的事情……或许她就会突然想起来了？
他面色不变，摆了摆手，语气也带着点调侃：
“算了算了，记不得就算了，反正只是场梦而已。”
“不过……”
他挑了挑眉，有些揶揄道：
“小悠，别的梦你不记得了，但这个超长的上班梦，你却记得这么的清楚啊，连食堂阿姨抖几次都这么清楚~”
林小悠闻言，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她又立刻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又闷又恼：
“哎呀前辈，快别说这件事了！”
“能不清楚嘛！一次一次的经历一模一样的事情，梦里的人说的那些话我都背下来了！”
“我现在一想到公司的大门，就浑身难受！”
“前辈……”
她从膝盖上抬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方奇：
“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啊？怎么会做这么记忆深刻的噩梦呀……”
“我还以为醒来之后就会忘了呢，结果一点都没忘……”
“前辈……”
她哭丧着脸：
“我会不会以后上不了班了呀？”
方奇抿了抿嘴。
心理疾病不知道，但你的脑子肯定是出了点小问题。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嗐，想什么呢，等下喝了璃光的安神茶就好了！”
林小悠忙点头：
“好好，我可等着璃光的茶救命了！”
然后哭丧着小脸哀叹：
“上不了班，我怎么赚钱嘛……我连包包都是分期付款买的！”
额……
方奇抬手摸了摸鼻子。
这话你都和我说啊，真是个诚实的姑娘……
不对，应该不算诚实，毕竟她属于薄暮，应该是不缺钱的……
但她现在应该是失忆状态？
所以从她现在的主观意识上来看，她确实是很诚实？
……真的是越来越好奇她的身份了！
不行……继续试探一下！
“诶对了，小悠啊。”
方奇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撑在膝盖上：
“你刚才好像还说了什么……在海岛的梦里见过安怜？”
他盯着林小悠的眼睛，语气有些好奇：
“那是什么意思？你还做过关于什么海岛的梦？”
林小悠顿时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方奇：
“咦……？”
她歪了歪头，嘴唇微动，语气很疑惑：
“我之前……没和前辈说过吗？”
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与茫然：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和前辈说过那场梦呀？”
方奇也眨了眨眼，一脸地无辜：
“没有啊，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了？”
他往后一靠，双手一摊：
“关于海岛的梦？说的不会是我和璃光去过的那个海岛吧？”
林小悠与方奇大眼瞪小眼，然后……
“哎呀！”
她立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表情有些懊恼！
“是哦！确实是没说过哦！我怎么又……！”
方奇微微眯眼。
果然呢。
她没和自己说过？
她当然说过。
就在那个……繁华市中心商场的咖啡馆里。
当时她带着她的闺蜜小晴，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小晴。而他的身边，则坐着一身紫色衣裙的璃光。
他和林小悠，当时还深入探讨了一番何为“真正的喜欢”。
也正是因为她与自己讲了海岛那场梦，他当时才会第一次知晓“关键NPC会和璃光一样保留上周目记忆”这个世界规则。
而在那之后，他和璃光去了游乐园，在摩天轮被围堵，逃出来后……就去了安怜的公寓！
才发生了之后那一系列的事情！
没错，林小悠给他讲述“海岛梦”的那一周目，就是安怜被狙杀的那一周目！
现在是完全确定了。
那场梦境，确实是存在于她的潜意识中！
正在等待他的继续“挖掘”！
“天呐……”
林小悠不停地揉着太阳穴，眉头皱巴巴：
“最近做的梦也太多了，我都分不清哪些说过哪些没说过……”
“哎呀，脑袋真好乱啊……前辈你快别问我了，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方奇：
“前辈……我是不是真该去医院看看脑子了啊？”
呦，这位前任好队友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但……薄暮可能不会让你去呢。
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我看啊，就是做梦做多了，没睡好，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又补了一句，安慰道：
“你最近也确实挺累的，要多注意休息啊。”
林小悠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靠在沙发上，抬起小脸仰头看着天花板：
“还好今天没去上班……不然我肯定会在工位上睡着……”
那小嘴不停地嘀咕，碎碎念着：
“然后被那死领导发现，扣工资，下个月交不上房租和月供，最后流落街头……”
方奇：“……”
你可真能想象啊……
不过……
林小悠的记忆和梦境，已经混乱到了这种程度……
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实，也分不清哪些话说过、哪些没说过。
……趁她病，要她命！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能急。
要像聊天一样，慢慢地引导。
要不经意地、轻飘飘说出相关的话题，把她的那份记忆……
从潜意识里一点一点的拉出来！
让此刻已经失忆的、毫无防备的她，自己把自己的秘密说出！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哒、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方奇偏头看去，银发少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披散的长发轻轻晃动，她脚步轻盈地走到了茶几边，膝盖一曲就跪坐了下来。
托盘上放着两杯茶。
白瓷茶杯中的红茶正冒着袅袅热气。透明的玻璃杯中，琥珀色的茶水上飘着花瓣。
璃光先端起白瓷茶杯，恭敬地双手递到方奇面前，微微垂眸：
“主人，您的红茶。”
“嗯。”
方奇应了一声，接过了茶杯。
她轻轻地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又迅速地松开。
方奇瞥了她一眼。
……疯婆娘，当着客人的面都不老实！
璃光又端起了那杯玻璃杯，转向了林小悠，嘴角勾起了顺从地微笑：
“林小姐，这是璃光为您沏的安神茶。”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职业化的温婉：
“里面有杭白菊、百合、茯苓、酸枣仁，都是安神定气的。林小姐最近睡眠不好，喝这个应该能缓解一些。”
林小悠接过茶杯，低头闻了闻，杏眼就亮了一下：
“好香！谢谢璃光！”
她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唔——好喝！”
她又喝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哇，好舒服……！”
“我现在真的感觉脑袋好混乱哦……这茶喝下去，感觉舒服多了。”
她抱着茶杯，歪着头看着璃光，眼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前辈有璃光这么一个AI伴侣伺候着真好呀！”
璃光微微垂眸，嘴角依旧勾着温顺的弧度：
“林小姐过奖了。”
林小悠抱着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
她放下茶杯，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杏眼也亮晶晶地看着方奇：
“但是呢……！”
她伸出了食指一点：
“还是真人更好！”
方奇：“……？”
不是……？
你干嘛？
你又要来是吧？！
你现在都不敢碰我了，怎么还来这一出？
林小悠笑嘻嘻地说：
“前辈你看，璃光她能像我这样，这么主动地陪你聊天分享吗？不能吧！”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所以还是真人更好呢，AI伴侣只能算是女仆，真人才能相伴一生呢！”
“相伴一生呀……还能一起变老！多浪漫！不像AI伴侣，说不定用几年就坏了呢！”
“而且科技发展多快呀，以后技术进步了，像前辈这样的有钱人，肯定要换更高级的AI伴侣的！”
她叉腰得出了结论：
“所以，AI伴侣根本就不能相伴一生的嘛！”
方奇：“我……”
我特么……！
他眼睛抽搐，看着眼前这张得意的小圆脸……
都不敢转头看璃光了！
璃光才刚忘记了和他“一起变老”的记忆……
结果你现在说这种话？
作死好队友、病娇开关林小悠……
限时返场了？
但……现在的璃光知道回档了！
她现在……是真敢毫无负担地弄你啊！
你几个脑袋啊，敢这么说话！
不行不行，他才刚决定要套出林小悠的话，不能让璃光直接动手，至少等他问完话……！
“林小姐，您说的对。”
一道清甜顺从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
方奇眨了眨眼，微微转头看向了璃光。
银发少女此时，正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他的脚边。
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嘴角勾着温婉的弧度，表情也……
没有任何异常？
连赤瞳都没怎么闪烁。
“璃光就只是主人买下的AI伴侣，并不能取代真人伴侣，也从未想过取代真人伴侣。”
她的声音轻柔，语气谦逊：
“或许有一天，璃光会被主人换掉。但璃光无怨无悔。”
“璃光也很支持主人……找小悠小姐这样的，活泼又开朗的真人伴侣的。”
方奇：“……？”
……嗯？
哈？
……刚才是谁在说话？
……他幻听了？
他也和林小悠一样，脑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