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龟皱起眉头,“为什么不能卖?”
王主任也脸带怒色,“你们摆在这里,不就是卖的吗,现在松龟先生出高价,你们反倒是不卖了,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顾小雅也一脸惊诧地看向张锋扬。
张锋扬呲牙笑道,“因为这件东西已经预定出去了!”
顾小雅会心一笑,转身对那些岛国人说道,“是我疏忽,这东西已经被预定了,所以人家没有取消预订之前,我们不能卖!”
王主任看向松龟,对方给他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
王主任会意,眼睛眯起轻蔑地笑道,“好啊,既然你们这件东西已经预定了,那就告诉我订货的是谁。
我去做工作让他把东西让给松龟先生!”
笑容僵在顾小雅脸上,“王主任,我们不能随便透露客户的信息,请原谅!”
王主任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没有信息,那就是故意作假了,小顾啊,我发现你思想有问题。
你们虽说是私营,可也不能违反政策,破坏华夏的国际形象......”
恰在此时,张锋扬高声说道,“小雅姐,其实这个也不用保密。”
他转头看向王主任,“是这样,我就是那个客户,这件瓷器是我预定的!”
王主任老脸瞬间胀红,伸手戟指着张锋扬。
老家伙声音都颤了,“你,你算干嘛的,到处捣乱!”
别人害怕王主任,张锋扬可不怕。
“我就是个普通华夏人,怎么,王主任什么法律规定,我不能买这件东西?”
王主任被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指着张锋扬的那只手开始哆嗦,眼看就要弹弦子。
恰在此时,松龟直起身,对王主任说:“王主任,我想和这位年轻人,聊几句。”
王主任脸色瞬间变了,微微躬身说道,“您请,要是他不肯相让,我肯定有办法让您买到!”
松龟没搭理王主任,来到张锋扬面前,身形一顿,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这位先生,鄙人松龟武十郎,非常仰慕华夏文化,这次来旅游,还想顺便收藏几件......”
不等他说完,张锋扬突然高声打断了他,“那,那个怂鬼先生,这件东西我不卖,请你免开尊口!”
松龟没听出张锋扬的谐音,还以为对方发音不准确,他急忙说道。
“您不妨听听我的报价,这件瓷器,我出三万块,希望您能让给我!”
这瓷器的标价才三千块,现在竟然连转让费都到了三万,足足是十倍。
可张锋扬却直接摆手,“我刚才说得很清楚,这东西不卖,三万块确实不少,但是它买不走我的东西!”
松龟脸上像是吃了翔一样难看,但是还非常有礼貌地冲着众人鞠了一躬,然后招呼那个女人和王主任离开。
这一次,三人离开的背影,再没有刚才的趾高气扬,只剩下狼狈和落寞。
麻果子突然高声叫道,“锋子,牛逼,我就佩服你这种骨气,三万块有什么了不起的,咱说不卖就不卖!”
无尘也伸出了大拇指,“功德主大有古人之风!”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顾小雅才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张锋扬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
“锋扬,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集雅轩今天大劫难逃,我也难向父亲交代了!”
“小雅姐客气了。”
张锋扬微笑,“其实我也是赌一把。看到那丛兰花的时候,突然想起以前听一位老前辈讲过王步先生和林婉秋的故事,这才大胆猜测。”
“那位老前辈说,林婉秋后来去了广东,在石湾从事陶瓷创作,也成了一代大家。
这帽筒是她留在老师身边唯一的合作纪念,所以特别珍贵。”
顾小雅重重点头,将那封信和帽筒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麻果子凑过来,一脸崇拜,“锋子,你连这种几十年前的师生八卦都知道?太牛了吧!”
张锋扬笑了笑,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这是前世在一次高端拍卖会的预展上,听专场专家亲口讲的。
那场拍卖,一件王步和林婉秋合作的青花大瓶,拍出了八百多万的天价。
而眼前这件帽筒,虽然器型小些,但传承有序,故事完整,又是师徒情谊的见证,在懂行的藏家眼里,价值绝对不会低。
“对了,”张锋扬想起什么,对顾小雅说,“小雅姐,那封信和帽筒,最好做个公证,把这段渊源固定下来。
这样以后无论谁来看,都无话可说。”
顾小雅连连点头:“我明白,明天父亲回来就去做!”
她看着张锋扬,眼中满是感激和欣赏,“锋扬,今天真的多亏你了,这份情,我顾小雅记一辈子。”
“小雅姐言重了。”
张锋扬摆摆手,“不过,今天这事确实蹊跷。
那几个岛国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他们怎么知道集雅轩有这件帽筒?又怎么敢一口咬定是赝品?”
顾小雅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张锋扬压低声音,“而且这个人,对集雅轩的藏品很了解,甚至,可能看过这封信。”
顾小雅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这意味着,集雅轩内部,可能有鬼。
窗外,夜色渐深。
集雅轩的招牌在路灯下泛着昏黄的光。
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暗处的敌人,似乎比想象中藏得更深。
张锋扬拿出了要出手的东西。
顾小雅看过之后确定是真,当即做主,用两万块收下了。
张锋扬心里明白,这是对方变相的答谢自己呢。
不过他也没拒绝,毕竟刚才出手帮了对方的大忙,别的不说将来那件王步的帽筒就价值几百万。
有了这两万块,张锋扬的后续计划又能上快车道了。
一行人离开集雅轩,张锋扬先让赵大力送大家回了麻果子小院,又拿上了书包,直奔家里而去。
这次出门五六天,张锋扬还真有点想家。
快步上了楼梯,来到家门口,开门之后发现家里黑漆漆一片连灯都没开,竟然一个人没有,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