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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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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50Hz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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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沙哑的声音在陈拙身后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打火机清脆的“咔嚓”声。 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一张满是胡茬,眼袋深重,头发乱得像鸟窝一样的脸。 老周。 市一中物理教研组组长,周国平。 一个在学生眼里总是穿着不怎么合身的夹克衫,满身烟味,讲着讲着就会跑题到量子力学的怪老头。 老周叼着烟,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点火星在幽黑的实验室里明暗闪烁。 他并没有因为抓到一个学生在实验室里乱搞而生气。 相反,他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示波器的屏幕。 “J2459的信号发生器是模拟电路,受温度影响大。” 老周吐了一口烟圈,烟雾在绿色的荧光前缭绕,给那个幽灵般的波形增加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这种破机器很难锁住高次谐波,你能稳住那个三节点的李萨如图,哪怕只稳定了两秒钟,手感也不错了。” 陈拙转过身,从圆凳上下来。 “周老师。” 老周摆了摆手,夹着烟走到实验室台前。 他也没有开灯。 这两个人就像是两只习惯了黑暗的蝙蝠,在这间充满了电子味道的屋子里对峙。 “刚才那个"8"字,频率比是多少?”老周突然问。 “1:2”陈拙回答。 “那那个皇冠呢?” “3:4” 老周挑了挑眉毛。 他借着示波器的光,低头看了看这个只到自己腰部的小个子。 这孩子他有印象。 太有印象了。 那个在入学考试卷子上画轮子受力分析图的狂人。 那个让他破格给了实验室备用钥匙的跳级生。 但他没想到,这孩子真的会来。 而且第一次来就玩这么野的东西。 普通的初中生进实验室,要么是想摸摸天平,要么是想看看显微镜。 只有真正的怪胎,才会躲在黑暗里玩什么破示波器。 “会调圆吗?” 老周突然伸手,在示波器的旋钮上狠狠拧了几下。 原本还算有点规律的波形瞬间被彻底打乱,变成了一条毫无美感的斜线。 “圆?”陈拙愣了一下。 “对,圆。” 老周指了指屏幕。 “李萨如图形,最简单,但也是最难调的,圆。” “要画出一个正圆,两个通道的频率必须严格相等,1:1。而且......” “相位差,正好是90°,也就是2” “多一点,是椭圆。少一点,也是椭圆。频率稍微不稳,那个圆就会转圈。” “给我调个圆出来,调不出来,以后你就把钥匙还我吧。” 老周抽了一大口烟,安静的看着陈拙。 这是一个挑战。 或者是,这是老周作为物理组长,对这个“天才”的一次真正的资格审查。 会做题不算什么。 物理学,归根结底是实验的科学。 如果在真实的仪器面前都手抖,那充其量也就只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罢了。 陈拙看着老周那张在烟雾后若隐若现的脸。 他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重新坐在了那把圆凳上。 调圆。 在数学上,这只是一个方程: x²+y²=r²。 但在模拟电路的世界里,这就非常的刺激了。 陈拙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重新搭在旋钮上。 第一步,频率同步。 他把信号发生器的频率慢慢调回到50Hz。 屏幕上的光点开始画圈,但那不是圆,而是一团不断翻滚的椭圆,不断的左右倾倒。 这意味着频率没有完全锁死。 陈拙闭上眼,感受着旋钮里那生涩的齿轮咬合感。 左微调。 右微调。 停。 翻滚停止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稳定的斜椭圆。 现在这个图像意味着频率比锁定在了1:1。 接下来,就是相位。 目前的相位差大概是45度左右,所以是个斜着的椭圆。 想要将这个椭圆给撑开,撑成一个饱满的正圆,就靠相位调节了。 但这台老旧的J2459示波器并没有独立的相位调节旋钮。 怎么办? 老周站在旁边,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微笑。 他知道这台破机器的缺陷。 没有外接移相器,想调出正圆几乎不可能。 他就是在故意为难这小子。 但下一秒,老周的嘴角凝固了。 陈拙没有去碰旋钮。 他站起来,走到仪器的后面。 陈拙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捏住了那根连接信号发生器的导线。 然后,他开始捏。 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改变着导线的弯曲程度,甚至像是在用手指的温度去给导线加热。 不对。 老周眯起了眼睛。 他不是在捏导线。 他是在碰电容。 陈拙的手指搭在了信号发生器输出端的一个可变电容的旋钮上,那个旋钮的塑料盖子早就掉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金属杆子,非常不起眼。 但那就是调节RC电路时间常数的地方。 也就是调节相位的地方。 陈拙盯着屏幕。 他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根金属杆。 那种转动幅度细小到几乎微不可见。 屏幕上的那个斜椭圆,突然开始慢慢变胖。 它就像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开始一点点的鼓了起来。 陈拙连呼吸声都好像停止了。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那抹绿光。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个椭圆的长轴和短轴在此刻达到视觉上的绝对相等的瞬间。 陈拙的手指松开了。 嗡~ 屏幕上,一条幽幽的绿色光线,首尾相连,弯曲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它静静的悬浮在黑暗的玻璃后方。 不扁。 不尖。 不转动。 就像是一个漂浮在宇宙真空中的绿色光环。 一个完美的圆。 相位差2。 频率比1:1。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周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摇摇欲坠。 他看着那个圆,眼神里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欣赏。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能在这种接触不良的老古董上,靠着手感盲拧光杆电容,调出这么稳的相位。 这绝不是“聪明”两个字能解释的。 这是天赋。 是对电子流动那种微秒级变化的绝对直觉。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啪。” 老周那截长长的烟灰终于掉了下来,落在他的皮鞋上。 他回过神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行了。” 老周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种居高临下的考官架子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关机吧。” 陈拙听话地关掉了电源。 那个完美的绿色圆环在瞬间收缩成一个点,然后慢慢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实验室重新陷入了漆黑。 老周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收拾书包的陈拙。 “以后别玩这台了。” 老周嫌弃地指了指那台刚刚立下了汗马功劳的J2459。 “这里的电位器都快氧化了,除了能练练手感,没什么用,那是给初二的那帮傻小子看波形用的。”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哗啦哗啦地响。 他摘下其中一把,明显比之前的那把新的多,齿轮也更复杂的多。 “接着。” 在黑暗中,一道金属抛物线划过。 陈拙抬手,稳稳接住。 “物理教研组我那屋,刚进了一台日本菊水的双踪示波器,带宽20兆,还有台信号源,能出三角波和方波。” 老周拉开门,走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背影。 “以后晚自习不想上,就去我那屋玩,别在这吸灰。” “还有。” 老周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明年三月份有个全国初中应用物理知识竞赛的预选赛,有套卷子我放你桌上了,有空做了,没空就算了,反正也不指望你拿奖,就是凑个人数。” 说完,老周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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