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京都天坛。
万里无云,日正当空。九层祭台通体由白玉砌成,直插天际,四周三十六根盘龙石柱刻满上古符文,守界者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声如奔雷。
五域文武百官、宗门长老、军中将领齐齐列于台下,甲光向日,冠盖如云。数十万百姓跪在天坛之外,屏息凝神,等待帝王祭天。
萧策一身玄色龙纹祭袍,腰悬创世之核,负手缓步登坛。墨发被风掀起,面容冷峻,眸光深邃如万古寒潭。每一步踏上白玉台阶,整座天坛的符文便亮一分,天地灵气随之涌动,威压如神山压顶,压得众人连呼吸都放轻。
苏清鸢身着素白守界者长裙,立在祭台左侧,玉牌悬于胸前,金光流转,稳住全场灵气。她抬眸望着那道孤高身影,心头微紧——今日不是祭天,是猎鬼。
萧七杀率玄甲精锐暗伏于四周宫墙、密林、云层之中,刀剑归鞘,气息敛尽,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收网。
祭台最高处,三炷清香燃起,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萧策抬手,面向五域天地,声音被灵力送遍四方,沉如洪钟:
“今五域临危,天魔窥边,邪神蛰伏。朕以大萧帝王之名,以凌墟遗脉之身,告祭天地——”
“守界者祭坛已启,创世之核归位,凡犯我五域者,虽远必诛;凡藏于暗室者,虽隐必除!”
话音落,全场轰然跪拜:
“吾皇万岁!陛下圣明!”
声浪掀动云层,直冲九天。
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祭台之下,一名位列前排的白发老臣猛地抬头。
那双原本昏花的老眼,瞬间染成诡异青黑,嘴角勾起非人所有的阴笑。他周身灵气暴走,藏于袖中的手猛地一甩——
一道细如牛毛、泛着幽绿剧毒的无影针,撕破空气,直刺萧策心口!
速度之快,连光线都被扭曲。
“陛下!”
萧七杀在暗处目眦欲裂,便要冲天而起。
“别动。”
萧策的声音平静传来,不高,却精准压进每一名玄甲军耳中。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叮——
一声清越震响。
幽绿毒针撞在一层无形的混沌气墙上,瞬间崩碎,毒雾刚一散出,便被吞天鼎的微弱吸力一卷而空,连一丝异味都没留下。
全场哗然。
“刺客!”
“有刺客!”
百官惊慌后退,乱作一团。
那老臣见一击不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周身皮肉迅速干瘪,黑气从七窍喷涌而出,整个人化作一具狰狞的魔化行尸,纵身扑上祭台:
“萧策!拿命来——!”
萧策终于转身。
眸光冷得像冰,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此人是三朝元老,一直以忠厚稳重著称,昨夜还上表劝他慎守防线。
“藏得很深。”
萧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可惜,还不够深。”
尸魔利爪将至的刹那,他指尖轻轻一抬。
嗡——
混沌吞天鼎自体内冲天而起,悬于祭台之上,暗金符文如天河倒挂,一瞬便将整座天坛笼罩。
“混沌吞天诀——镇!”
无形巨力轰然落下。
那尸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压成一团黑雾,被鼎口一吸,彻底泯灭。
台下死寂一片。
百官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苏清鸢玉牌光芒暴涨,立刻扫过全场:“萧策哥哥,不止一个!灵气异动还有十三处——”
“晚了。”
阴冷笑声骤然从天坛四面八方响起。
“桀桀桀——祭天大典,好一场大戏!”
“萧策,你以为引蛇出洞,就能抓住我们?可笑!”
hidden在人群、宫墙、云层中的奸细同时爆发,魔气冲天,足足三十余人,全是朝中大臣、军中偏将、甚至宗门长老!
他们早已被邪神种下魔种,今日只为一个目的——
乱军心,毁大典,杀萧策!
“杀!”
三十余名魔化奸细同时暴起,刀光、毒雾、邪阵齐出,直扑祭台!
百姓尖叫奔逃,百官魂飞魄散,场面彻底失控。
萧七杀急喝:“玄甲军!护驾——”
“我说过。”
祭台之上,萧策声音陡然转厉,如龙啸九天,压过所有混乱。
“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他一步踏出,立于祭台边缘。
龙袍被狂风卷起,周身混沌之气如黑龙盘旋,创世之核在胸前绽放金光。
一双眸子,冷瞰全场叛徒。
“你们敢在朕的祭天之地动手。”
“很好。”
“今日,朕便以你们的魔血——”
“祭这天地,祭这五域,祭我凌墟万千亡魂!”
他抬手,凌空一握。
轰——!
整个天坛白玉地面轰然炸裂,无数守界者古纹从地底冲天而起,与吞天鼎之力连成一片囚笼!
“万灵镇邪,封天锁地!”
苏清鸢同时催动玉牌,娇喝一声:“阵——成!”
金光巨罩轰然合拢。
三十余名魔化奸细瞬间被困在阵中,退路全断,魔气被疯狂压制,肉身开始溃烂。
“不——!这是什么阵!”
“放我们出去!”
萧策立于阵前,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他缓缓抬手,指尖对准阵中哀嚎的叛徒。
“你们背叛的不是朕。”
“是这片养育你们的土地。”
“是你们身后的家人。”
“所以——”
他眸中最后一丝温度散尽。
“你们,都该死。”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捏。
“混沌吞天——斩!”
一道千丈混沌刀气自天而落,金光与黑芒交织,如神罚降临。
噗嗤——噗嗤——噗嗤——
连续闷响连成一片。
阵中所有魔化奸细,连带着他们体内的邪神魔种,一瞬被斩灭殆尽,连残魂都不曾留下。
鲜血染红白玉祭台,又很快被符文净化,不留一丝腥秽。
全场死寂。
数十万百姓、文武百官、所有将士,全都呆呆望着祭台上那道身影。
敬畏。
恐惧。
臣服。
萧策负手而立,龙袍染血不沾,眸光依旧冷冽。他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只有更深的沉凝。
这些人,只是棋子。
真正的执棋者,仍在阴影里看着他。
他缓缓抬眼,望向皇宫深处那片最阴暗的殿宇。
隔空一眼,如刀对视。
藏在幕后的那人,一定在笑。
也一定在准备——下一把更毒的刀。
萧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冷到极致的弧。
“想玩。”
“我陪你。”
“下一次,我会连你带根,一起拔出来。”
风再起,吹动龙袍,响彻五域。
第4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