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的罡风仍在呼啸,守界者祭坛已重新亮起金色纹路,像一双睁开的万古眼眸,牢牢锁住域外虚空的黑暗。
萧策负手立在祭坛边缘,创世之核在他掌心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与整座祭坛、与远方五域的大地隐隐共鸣。混沌吞天鼎安静悬在他身后,鼎身符文不再狂暴,却透着一种沉眠已久、即将彻底苏醒的威压。
“萧策哥哥,防线虽已重启,但强度只恢复了三成。”苏清鸢玉牌贴在眉心,仔细感知着阵法流转,眉尖微蹙,“古域邪神只要全力一击,就能撕开缺口。”
“三成,足够撑到我们变强。”萧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他本体未到,只是隔空施压,真正的战场,还在三年后。”
话音刚落,祭坛深处那片最古老、最黯淡的阵纹,忽然微微一颤。
嗡——
一声极轻、极古老的低鸣,从祭坛核心透出。不像阵法运转,更像……一声跨越万古的叹息。
苏清鸢脸色微变:“这是……守界者残魂?”
萧策眸色一凝。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正从阵纹深处渗出来。那气息里有血火、有背叛、有不甘,更有一段他两世都没能彻底放下的过往。
“不是普通残魂。”他缓缓上前,指尖轻触阵纹,“是……凌墟的气息。”
凌墟二字出口,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苏清鸢猛地抬头:“凌墟?就是那个一夜之间覆灭、连典籍都只敢零星记载的上古神域?”
“是。”萧策闭上眼,两世记忆如潮水翻涌,“我前世身死,灵魂漂泊,曾在虚空裂缝中,触到过凌墟崩塌前的最后一幕。”
他睁开眼,眸中已染上古意:“守界者、吞天鼎、创世之核……所有的一切,根源都在凌墟。”
就在这时,祭坛阵纹猛地一亮。
一道半透明的、极其淡薄的虚影,从金光中缓缓凝聚。
那身影披散着长发,身披残破的古老战铠,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如同星辰破碎。他明明只是残魂碎片,却自带一种俯瞰万古的气度。
“萧……策……”
虚影开口,声音破碎,却字字清晰。
苏清鸢瞬间绷紧,玉牌灵光暴涨,挡在萧策身前:“你是谁!”
“我……凌墟守将,”虚影目光落在萧策身上,带着无尽复杂,“亦是……你的旧部。”
萧策身躯猛地一震。
旧部。
这两个字,比天魔刀、邪神爪更让他心神激荡。
他两世为人,背负灭门之仇、覆灭之恨,一路杀到如今,早已习惯孤身负重。可此刻,这道残魂一句“旧部”,直接戳中了他灵魂最深处的空白。
“你认识我?”萧策声音微哑。
“何止认识。”残魂虚影笑了笑,笑得苍凉,“凌墟未灭时,你是凌墟少主,统御万军,镇守界关。我等……皆是你麾下死士。”
苏清鸢怔住。
她知道萧策不凡,却从没想过,竟是这般上古层级的身份。
“那凌墟为何覆灭?”萧策追问,目光锐利如刀,“是域外天魔?还是古域邪神?”
残魂虚影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如泣血:“是内鬼。”
“有人打开界关,引邪神入内。”
“有人篡改阵图,让守界防线自溃。”
“有人……以整个凌墟亿万生灵为祭品,只为换一己长生。”
每一句,都像一柄重锤,砸在萧策心头。
他前世覆灭,不也是如此?
亲信背叛,强敌环伺,最信任的人在背后捅入最深的刀。
原来从凌墟覆灭那一日起,他的宿命,早已注定。
“那个内鬼是谁?”萧策周身气息骤然变冷,混沌之力无声翻涌,“是不是现在的古域邪神?”
残魂虚影看着他,轻轻摇头:“邪神只是刀。执刀之人……还在五域,还在你身边。”
一语落地。
苏清鸢脸色骤变:“在我们身边?”
萧策瞳孔骤缩。
身边之人——
萧烈?秦朗?还是……某个至今仍隐藏在暗处的棋子?
“我残魂将灭,只能言尽于此。”残魂虚影渐渐淡化,光芒越来越弱,“少主,吞天鼎不是凶器,是凌墟最后的钥匙。你身上的凌墟血脉……终将觉醒。”
“记住——”
“最黑的暗,从来不在域外,而在人心。”
“你要防的,不只是邪神,还有……你最信任的人。”
最后一字落下,残魂彻底散作漫天金光,融入祭坛阵纹之中。
祭坛瞬间明亮数倍,守界者防线的气息,硬生生再拔高一截。
可萧策站在原地,却久久未动。
最黑的暗,在人心。
防的,是最信任的人。
这两句话,像冰针,扎进他的灵魂深处。
萧策缓缓握拳,指节发白。前世的背叛、家族的血仇、凌墟的覆灭……所有线索在这一刻拧成一根绳索,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苏清鸢轻轻走到他身边,声音轻而稳:“萧策哥哥,不管是谁,我都站在你这边。”
萧策侧过头,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那股刺骨的寒意,稍稍散去几分。
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顶,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我知道。”
“但从今天起,”他转回头,望向域外无尽黑暗,眸中重新燃起战火,“我不会再给任何人,背叛我的机会。”
凌墟旧部已现,上古秘辛将揭。
内鬼藏于身侧,邪神兵临在即。
萧策抬手一招,混沌吞天鼎飞回掌心,化作一道暗金流光,融入体内。
“回五域。”
他声音平静,却已带上帝王决断,“暗流已经动了,我们不能再等。”
“我要把藏在暗处的鬼,一个个,全部揪出来。”
话音落下,吞天鼎光芒一展,载着两人,冲破碎星海的黑暗,朝着五域的方向,破空而去。
而他们身后,守界者祭坛金光冲天,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第一声战鼓。
第4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