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大得能把人吹飞。
陆欣禾握着那个军用对讲机,手抖得像筛糠。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病号服早就湿透了,单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老婆,天台风大,不冷吗?”
对讲机里,季司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我在看着你。”
“一直都在。”
陆欣禾猛地抬头,视线在黑暗中疯狂搜索。
没有人。
只有远处高楼上闪烁的红色信号灯,和头顶翻滚的乌云。
她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老季,你……你在哪?”
“猜猜看。”
对讲机里传来打火机的“咔哒”声,紧接着是季司铎吸烟时特有的低沉呼吸声。
陆欣禾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男人明明在宴金集团开会,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上了天台?
除非——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对讲机,瞳孔骤缩。
这玩意儿上有定位!
“想明白了?”季司铎的声音带着笑意,“欣禾,你的演技还需要提高。”
陆欣禾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我……我上来收衣服。”
“收衣服?”
“对!我……我之前晾了件外套在天台,怕被雨淋湿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低沉、磁性,却让陆欣禾头皮发麻。
“欣禾,你住的是VIP病房,有独立阳台。”
“而且……”季司铎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暧昧,“你身上这件病号服,是我亲手给你换的。你确定,你还有别的衣服?”
陆欣禾:……
完了。
翻车了。
就在她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
“轰——!”
狂风骤起,雨水被气流搅成漫天水雾。
一架黑色的重型直升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悬停在天台上方不到十米的位置。
探照灯的强光直刺而下,将整个天台照得亮如白昼。
陆欣禾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透过指缝,她看到机舱门打开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舱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那股压迫感,隔着十米的距离,依然让人喘不过气。
季司铎没有等软梯放下。
他单手抓住舱门边缘,纵身一跃。
“砰!”
他稳稳落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狂风吹乱了他的黑发,西装外套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穿过雨幕,精准地锁定了陆欣禾。
陆欣禾的腿软了。
她本能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天台边缘的护栏处。
季司铎迈开长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就炸开一圈涟漪。
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听话的金丝雀。
陆欣禾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她猛地蹲下身,抱住膝盖,眼泪说来就来:“老季,我怕……”
季司铎的脚步顿住了。
“刚才有人给我发短信,说要带我逃走,还说你会杀了我……”陆欣禾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上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直升机……”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季司铎:“我没想跑,真的……”
季司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陆欣禾的脸上。
他突然蹲下身,伸手捏住了陆欣禾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欣禾。”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压迫感。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陆欣禾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说谎。”
季司铎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力道不重,却让陆欣禾浑身僵硬。
“你要是真的怕,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要是真的不想跑,为什么拔了输液针?”
“你要是真的相信我,为什么……”季司铎突然松开手,站起身,“会在手机里搜"怎么躲避追踪"?”
陆欣禾的脸瞬间煞白。
她忘了。
她忘了这男人能看到她的手机记录。
“我……”
“别解释了。”季司铎打断她,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那件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将陆欣禾包裹住。
“走吧。”
季司铎牵起她的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欣禾愣住了:“去……去哪?”
“回家。”
“可是病房……”
“不回病房。”季司铎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地方太简陋了,配不上季太太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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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陆欣禾站在一扇雕花实木门前,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里是医院隔壁栋的顶层。
门推开的瞬间,她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了。
入目是一个足足有两百平米的超大客厅,水晶吊灯垂下流苏般的光影,纯白色的真皮沙发摆成一圈,中间是一张黑檀木茶几,上面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
落地窗外就是海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雨幕中朦胧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这……这是哪?”陆欣禾咽了口唾沫。
“临时住处。”季司铎松开她的手,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一小时前买下来的。”
陆欣禾:???
一小时前?
买下来?
“老季,你是不是发烧了?”陆欣禾试探性地问,“这得多少钱啊……”
“不多。”季司铎端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三千万。”
“噗——!”
陆欣禾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三千万?
她攒一辈子都攒不到的数字,这男人一小时就花出去了?
“老季,咱家不是只有几千块存款吗?你哪来的钱?”
季司铎转过身,靠在吧台边,眼神玩味地看着她:“欣禾,你觉得宴金集团的继承人,会只有几千块存款?”
陆欣禾:……
好吧。
她忘了这茬。
“去洗澡。”季司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卧室走,“衣服我让人准备好了。”
陆欣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卧室的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巨大的圆床和垂下的纱幔。
而床上……
放着一套黑色蕾丝睡裙。
那睡裙薄得几乎透明,领口开得极低,裙摆短得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
旁边还放着一副金色的脚链。
陆欣禾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老季,这……这是什么?”
“礼物。”季司铎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为了防止你再乱跑,我给你准备的。”
他走到陆欣禾面前,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欣禾,你是自己戴……”
他的手指勾起那条金色的脚链,在灯光下晃了晃。
“还是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