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族人们有些生疏地打扫战场。
张锋暗自点头,统计一下七彩道丝,这次战斗一共收获67缕七彩道丝,空间顶部的七彩小太阳膨胀了一圈,更加闪耀璀璨!
邪修仓库的灵石不多,连同各邪修纳宝囊搜刮出的灵石,加起来还不到一万。
倒是法器、矿石、符箓、丹药、金银细软堆积如山,林林总总算下来,应该能卖出两三万灵石。
这就没了么?族人们大失所望,唉声叹气,毕竟家里现在可是欠着二十七万的巨债!这些灵石固然不少,但距离还清巨债还差了好多!
张锋好笑地摇摇头,子孙们还是太业余啊!
正所谓狡兔三窟,邪修藏匿赃物那可是有一手的。以前他搜集贼赃也挺费神的,感觉比剿灭邪修还要吃力。
不过现在境界不同了,【天墟玄剑】又能感应天地间各种气运。
灵石、法器、金银财宝埋藏的地方都是有明显气运变化的。
根据张锋的指引,族人们很快就找到了好几处秘密仓库,应该是那几个头目偷偷藏匿的。
床板缝隙里、桌腿里、树洞里,墙砖里……各种奇葩地方都有藏匿!
有个奇葩的家伙竟然把私藏点挖在厕所下面,也不嫌臭。
还有一个小仓库隐匿在在两公里开外一个老旧废弃矿洞里,要不是张锋神识强大,还真就探查不到那么远的地儿。
林林总总,加起来,灵石总算有了两万三。
不过张锋有了意外发现,就是邪修藏匿赃物的那个老旧废弃矿洞,堵死的尽头竟隐隐约约闪烁着黑曜之光!
很有可能是一条规模不小的黑曜玄铁矿脉!暂时没空理会,回头可以试着挖挖看。
……
异变在打扫战场收尾时发生。
一名刚获救的凡人女子,趁着身边张家族人不备,猛地朝墙壁撞去。
“不!”
张家族人惊呼扑救,却只来得及触到她的衣角。
鲜血顺着墙面缓缓淌下。
那女子伏在地上,嘴角竟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仿佛终于从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那件披在她身上的外袍,终究没能裹住早已破碎的灵魂。
“……”
张明慧踉跄着跑过去,颤抖着手探她的鼻息,又探她的颈脉。
什么也没有了。
年轻的身体尚且温热,但魂魄已散。
仿佛是一个信号。
又有两名女子,几乎同时冲向不同的墙壁。
这一次张家族人有了防备,死死拦住了她们。可她们哭喊着,撕咬着,以头撞地,以掌掴面,求死的意志之坚决,让拦住她们的壮汉都红了眼眶。
“让我死……让我死……我不想活了……”
“每晚都是他们……日日夜夜都是噩梦……”
“求求你们……让我死吧……”
族人们咬着牙,把她们死死按在怀里,不教挣脱。可他们能按住这些女子寻死的手脚,却按不住那铺天盖地涌上心头的悲怆与愤怒。
他们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跪了一地的邪修俘虏,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若非老祖要留活口,他们此刻就想将这些畜生撕成碎片。
张锋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剿邪半生,见过太多悲惨。
被邪修祸害过的女子,十不存一。
活下来的那一成里,又有大半会在获救后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对她们而言,死亡不是惩罚,是解脱。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句话在生死之间,太过苍白。
——
没要多久,负责后勤的张清瑶及时赶到。
其实张清瑶一心想要提速,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战斗尾声。
但鹤舟速度太快,那队内力深厚的家将吃得消,但那四个老妪却实在吃不消,只能尽可能保持平稳飞行。
司徒杰不放心清瑶一个人,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俩筑基后期修士抱团在一起,对上少数邪修完全不虚。
原本司徒杰捏了一把冷汗,觉得邪修穷凶极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况且老巢都是易守难攻之处。
结果到了才发现,剿匪战斗都已经结束有一阵子了。
四个老妪年纪大了都有些晕船,缓过气,就立即赶往邪修老巢,温言细语劝慰那些女子。
其她人没资格劝,但她们四个有!
因为她们四位真真切切遭遇过同样的悲惨经历!
“我十六岁那年,被邪修掳上山。”老妪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一年四个月。”
女子们渐渐停止了挣扎,怔怔看着她。
老妪掀开衣襟,展示一下累累伤痕,真就找不到一块完整好皮!
“我憋着一口气,不看到那些邪修畜生的下场,我死不瞑目!最终……我如愿以偿,那些畜生被一位剑修杀得一干二净!他就是我们主家的老祖张锋!”
“我心愿已了,就想着一死了之,却被一位老妪劝了下来,她的经历比我还要惨!但她坚强地活了下来。薪火相传,轮到我来开解你们。相信我,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你们可以不用回家,不用再面对任何亲人,跟我一起去张家安家落户。在那里,有咱们自己姐妹,可以说说话,一起劳作。放心,没人会知道你们的过往,你们可以跟我一样,嫁人生子,我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感觉那场噩梦已经离我很遥远,偶尔想起来也不觉得有啥过不去的。”
四个老妪轮番上阵,温柔开导。
矿洞中,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最终,只有一名女子,坚持结束这悲惨的一生。
她的同伴们目送她被草席覆盖的遗体被家将抬走,没有哭喊,没有阻拦。
那是她的选择。
她们尊重,更加理解!
张家年轻族人们怔怔看着这一幕。
原来剿灭邪修才不是杀光这么简单,还有太多太多的善后工作,麻烦又繁琐,人累心更累!
张锋经历了无数,还是会有些唏嘘,都说畜生不如,但那些邪修恶起来,骂他们畜生,都是在侮辱畜生!
张锋吩咐道:“休整半个时辰。”
族人们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疲倦快速袭来。
服药、疗伤、打坐、调息。
有人靠着矿壁闭目养神,有人默默擦拭剑上残血,更多的人只是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初上战场时那种混杂着紧张、亢奋、甚至些许逞强的复杂神色。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锋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从男孩成长为男人的眼神。
张锋见过这种眼神。
那是从男孩变成男人的眼神。
不需要多少年。
有时候,只需要一炷香,一瞬间。
……
“起舟。”
七艘鹤舟再度升空。
黑风山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被夜色吞没。
舟首,张锋的声音传入每一名族人耳中,沉稳如常:
“下一处。”
“裂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