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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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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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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家两个孩子回来了,荀粉宝说道:“柱子,荷琴,这是你家的姨妈,快叫呀。”两个孩子喊了一条声,王二嫚笑哈哈地说:“啊呀,姨妈这回来不曾带好东西给你们吃呀,等我上镇上买,一定要补偿姨侄、姨侄女。” 到镇上去,从龙镇虽然靠近,不能去,那就到上坪镇吧。临行时,王二嫚除下了串珠项链,说:“不戴这个老奶奶才戴的项链。”荀粉宝笑着说:“你虽然老式打扮,看上去还是比我小。假如你把脸上的黑斑洗掉,恐怕就是个俊俏的美女。”“怎能洗掉啊?我在支府里也不好混呀。” 两人坐上了马车,昌广泉坐在马车座位上驭马,哼唱着乡间小调。两个女人谈着家常。“粉宝呀,你家小伙活像广泉,如同他剥下的脸蛋。……他就叫个柱子?”“不了,这是个小名,他的名字叫昌立柱,丫头就叫昌荷琴。小伙今年十五岁,丫头十一岁。我只生养了这两个孩子,之后就一直不曾戴了身。”…… 支府张灯结彩,支富才的三小支春旺结婚了。大红的对联贴在门柱上,喜气冲天。乐厨吹着唢呐,卖命地表演。花轿从桃花沟抬进了支府,喜糖个个都发了四块。 进了厅堂却直接抬进了支老爷的房间,这下子可都傻眼了。“怎么新娘子花轿进了厅堂,不跟新郎拜堂呢?”孙管家站在大门口催促道:“都走开去,都走开去,别要多嘴多舌,这里没你们的事。” 大家带着疑惑走了开去,到了中午,只在饭厅里开了宴席。吃酒的人听了女人的哭声,似乎还在挣扎着的,谁也没什么兴趣,很快的就结束了午宴。 支府的房屋重重叠叠的,想看个明白的人不得进里,只得离开了饭厅以及周围的几个房子。 新娘子到了哪去呢?喜娘把她搀进了嫡亲舅舅的房间,这个嫡亲舅舅本来是做她的公公的,眼下却做了她的男人。这个外甥女哭得呼天抢地。表姊妹做亲本来是一件美事,这就是亲上加亲。花轿这么一抬,婚姻颠倒,不知老天爷怎么点了个这么的鸳鸯谱。 “我跑去嫁给你四十四岁的人啊,你比我爹爹还大了两岁。……呕呕,我不想过了。”新娘子哭着就要往墙上撞,三五个妇女拉着她。缪婉芳说:“爱娟呀,你听人说,以后你为大呀,你是坐花轿进来的。这个家还不是掌握在你手里啊。”崔大婶说:“万事都是听人说的,富才他不会对不起你的。你看,柜子里的首饰多着呢。” 新娘子说:“他家万贯家私我不要,我是嫁给他家三儿子的,怎么就被他个老东西抢得来的,……呕呕,……” 这个劝,那个拉,新娘子分明全被控制住了。媒婆陆珍姊趁热打铁地说:“女人家听天由命,自有福分。爱娟你听我劝说一句,孔大圣人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你要乐天知命,你看看,金银首饰,家佣田契,全在这里,你握在手里,哪个也抢不走。晚辈们喊你奶奶,甚至还有喊你太太的,他们一个也不得不低下头来,否则,富才还怎么向你做个交代的呢?爱娟,你听我的话,吃点东西,身体千万不能弄垮下来,那是自己作践自己,多么不值得呀。” 西边的房屋里三个汉子在谈闲解闷。闫荣义垂头丧气地说:“唉,这回抬花轿什么都没弄到,还被孙志海收拾了一顿,真个倒霉的了!”孙跃升说:“我就吃了一支哈德门牌香烟,抬花轿跑了十五六里山路,连个赏钱都不曾拿到一块。账房先生冯红实说得好的,等支老爷逸当了,赏钱多的啦,纯粹是糊弄我们这些穷汉子。” “赏钱啦,我看这回要泡汤了。你们两个吃中午喜酒的时候没听到那后面的屋子里哭声吗?这个支府荒唐的事就是多得很。”许为武坐在地下倚在墙上闭了眼。 孙跃升说:“我晓得哟,老子把小伙的婆娘弄了去做自己的婆娘,支三小气杀了,中午连饭也不吃。” “你们晓得吗?新娘子名叫胡爱娟,她跟支三小是两表儿,喊支富才娘舅,而且是嫡亲娘舅。胡爱娟的妈妈是老太爷的大太太生的,名叫支富亮,跟支富才是一娘所生。这个妹子嫁到桃花沟财主胡炳华,生了大小姐,就是这个新娘子胡爱娟。” 许为武这么一说,闫荣义拍着桌子说:“荒唐!这个支团长做的是畜生事呀。他比新娘子大多少岁呀?为武,你够晓得。”许为武告诉他说:“新娘子跟支三小一样大,都是十九岁。支富才他做老子的四十四。”闫荣义掐着指头说:“大二十五岁。我看他支团长吃屎巴巴做的畜生事。”孙跃升头也不抬地说:“有什么办法呢?有钱有势的人想得出做得出,哪个也拦阻不了的。我们从龙镇的警察局局长李国榜把他三叔子的婆娘弄了做自己的婆娘,三叔子气得上吊吊杀了。李国榜跟他现在的婆娘高桂棠竟然也不问三叔子的丧葬,如同外人。” 闫荣义惊讶道:“照你这么说,李国榜本该喊高桂棠三妈,却弄成了他的婆娘。”“他看上了高桂棠,人长得出脱的标致,又会上台子演戏。跑到戏院后面,他骗卸妆的高桂棠说接她回家,回哪个的家?回他李局长的家!”许为武打着手势说。 跌跌冲冲的走进一个人,他一屁股瘫在铺上,唉声叹气地说:“倒霉!”孙跃升惊讶地问:“家友啊,什么事叫你这么颓唐?”他还是叹气,闫荣义指责道:“一个孙家友,你有话不说,一跑进来就不住的叹气,简直叫人莫名其妙。你说呀!” 孙家友坐了起来,说道:“裘连长叫我喊支春国商议下去征收粮食,我迟疑了一下,裘连长骂我做事不利索。我忍气吞声去喊支春国,到了他的房间,不在,家佣说是到了后边的屋子里。我走进院子里,那屋门就敞着。跑进去一看,啊呀,支春国他肉剥剥的趴在老太爷的三姨太太的身上做交易。我惊诧不得了,赶紧转身溜掉。你们说,这事多龌龊啊,我看到的,还不敢说。” “离筋了,太离筋了!岁数相差二十五六岁,这不谈。三姨太太是祖父辈分,他支春国是孙子辈分,也就是说奶奶跟孙子苟且,说出去世人的大牙真要笑掉了。”闫荣义摇头晃脑。 许为武说:“这个支府说有龌龊就有多龌龊。支春宝的婆娘叫邵红缨,你们可晓得她原来是哪个的婆娘?”孙跃升摇头说:“我们不清楚。”“邵红缨是支春宝的舅母,娘舅跟邵红缨结婚有两个多月。有一天,支春宝有事到观音庙,望见艳丽的舅母邵红缨打了愣,过了两天,他把舅母骗到支府,当晚就跟她拜堂成亲。” “这么一来,娘舅要气杀了。后来够曾到支府说话?”“说什么话?支富才派人送去了二百块银元,了结此事。”许为武摊开两只手说,“娘舅能有什么办法?自认倒霉。富贵人家一手遮天,玩到哪个的头上,哪个都没得办法。嘿嘿,当今社会就这么黑暗,弄到穷人的头上,穷人就别想有个说只有个认栽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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