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院落里外围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站出来伸长了脖子看。原来是匡苕子在教授区队四十多个人的一套拳术。“注意,马步,腿子要有蹬劲,手臂要有悬空劲,……扭转身子要快,……”
战士们动作虽说也整齐,但力量仍有欠缺。匡苕子走上前一一指点矫正。“再来,伸右脚,蹬腿,……马步,扭动身子,要有力……”
一套教了下来,匡苕子说:“小常,你做一遍,演示给他们看一下。”常扣兰便站到队伍前边做了一遍,脸不红,气不喘。
“报告!”通信员快步走到匡苕子面前,将一份军区命令条文交给了她。匡苕子抽出令文看了一下,然后平静地收起了令文,向通信员还了军礼,说道:“我收到了。”“是!”通信员立正,行了军礼后跑步走了。
匡苕子面对大家说道:“你们自己练习吧,每天演练不少于两次,一个月下来,肯定有长进。上级来了命令,我要去做些准备。走了。”常扣兰随即跟着她走出院落。
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匡苕子扭头一看,激动地说:“啊呀,粉桂呀,我苕子快要有两年不曾遇到你了。”“你又接到什么命令呢?”匡苕子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到我住宿的地方谈一会家常。”
两个人快步走了一阵,匡苕子对常扣兰说:“你在大门口站岗,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我和关县长谈十分钟的家常,马上就上团部。”
两个人进了屋里,匡苕子给关粉桂倒了点开水,说:“喝水。”随手摘下帽子扇了扇,关粉桂说:“唉,你把头发都弄到后面招起来,头顶上留了条沟,漂亮,像个人家年轻的婆娘。”
“你别打趣我了,你自从团政委不当,后来都做了些什么?”“长话短说,先是进了肃反委员会的审讯室吃了一顿皮肉苦。后来我丈夫郭坚跑到军区大闹了一下,我才被放出来了,到随军学校做教员,以后一直在地方上做事,妇救会,农会,宣传科,有时还被抽到军区机关里打杂,总之很少摸到枪。”“你在肃反委员会审讯室里哪挨打的?”“挨打的,审讯我的人硬说我招降纳叛,……还说我把你这个军统特务拉进革命队伍里进行间谍活动。我坚决否认,皮鞭子就抽到我身上。那个恽道恺打了我五六个嘴巴,骂我臭匹,……”
匡苕子苦笑着说:“我上牢房有五六次了,其中有两次进的是自己人的牢房,都差点把命送掉,好在有人保我。要不然,我早就见阎王爷去了,有冤仇也随着两声枪响而石沉大海。嗨嗨,我的使命没有完成,还要让我在这世上活蹦活跳的。”
关粉桂低声说道:“你刚才又接到什么命令?”匡苕子将令文拿出来给她看,关粉桂看了,说:“你快点收起来。”匡苕子平静地收起,放进衣袋里。
“鬼子大扫荡,军区命令你们截击敌人,这可是绝对大风险的事啊。就是截击成功了,独立团也要死上十之八九。不截击,你就是抗拒军区命令。……这是什么人做的这种一箭双雕的恶毒诡计啊。”
“不说了,粉桂姐姐,我苕子只有执行命令,勇往直前!但是,如何截击,还在于我怎样去做呀。……我提醒你从这门口出去,千万不要说你看到军区令文,要当没曾看过的一样。否则,你我都要摊上了大事。”关粉桂点头说:“我晓得的,打死了我也不说。……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了。我们走吧,下次有机会再相见。”
独立团很快开到冯家集,阵势摆开来了。匡苕子带着警卫排爬上山头观察了一下,说道:“鬼子不会这么傻,大模大样地单单走这一条大道。军区命令我独立团埋伏在这里,我看不怎么靠谱。……小常,我们八更八点都要把这一带的地形摸清楚,最后拿出我们自己的战斗方案。”常扣兰有力地说道:“是!我们今夜不管吃多大的苦,都要把这里跑转过来。”
匡苕子天一亮就紧急重新布置各营的伏击地点,不在大道边截击鬼子大部队,而是两个羊场小道。徐盲谷出现小股鬼子,匡苕子命令常扣兰:“你带领警卫排伏击这伙鬼子,火力要猛。”
常扣兰领命而去,刚刚埋伏下来就跟鬼子交火。这伙鬼子尽管是侦探人马,但由于常扣兰出击突如其来,被打得抱头鼠窜。
鬼子人马实在多,迅速跟了上来。一营随即阻止敌人前进,所有的武器都用了上来。见鬼子来势汹涌,二营、三营左右阻击。鬼子大部队人马,前排倒下,后排继续往前冲,冲不上去,就躲在坦克后面跑。
匡苕子见战士们损耗太大,果断地指挥道:“通信员,命令所有部队立即往徐盲谷方向撤去,不许念战。”
她从容地对潘厚基说:“潘团长,你带领部队撤到中巴山附近截鬼子的尾部,一打就走,但是你要掌握好时机发起突然打击,火力要特别猛。我带常扣兰的警卫排掩护你们,快点!”潘厚基说:“匡政委,你带大部队撤,我留下掩护你们。”“潘团长,不行啊。你是知道的,有人借机逮捕我。而你没事,如果有人找住你,你就说我带领突击队冲上去了,现在生死不明。”潘厚基一听,揩着眼泪说:“唉,匡政委,这么一说,你要注意保存你自己啊!”
匡苕子说着就向潘厚基挥了手,转过弯跑到山梁上,然后跳到陡峭的山坡上,趴在小山沟里准备袭击鬼子兵。
这真是:截击虎豹难违命,硬着头皮搞侧击。
鬼子潮水般的冲了上来,快要踏上山坡之时,匡苕子喊道:“打!同志们狠狠地打!”所有的枪都发了言,鬼子被打得东倒西歪,溃不成军。匡苕子说:“大家一齐扔葡萄弹!”
“轰!”“轰!”“轰!”……常扣兰大声喊道:“撤!直奔徐盲谷!”
徐盲谷虽然是路途迷茫,但是鬼子人马太多,狼奔豕突。匡苕子对常扣兰说:“我们不能在这山谷里走,到了西边的那个山腰翻过山头过去,到齐王湖里钻地道穿越过去,跟鬼子脱离接触。”常扣兰大声喊道:“同志们,跑步到前边的山腰翻山,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