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意好。”王全斌拍了拍石守信的胳膊，“论细活，还得是你来。”
石守信笑了笑，翻身上马，点了一百多个精干的骑兵，每人带了一把弓和两个箭壶。
王全斌则留下来，随时准备率军支援。
耶律休哥还在想办法，让轻骑兵先冲，重骑兵后跟；
或者放弃重骑，全部用轻骑；
或者分兵两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侧翼迂回……但每个方案都有致命的缺陷。
就在他脑子快转冒烟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耶律休哥猛地转过身：“怎么回事？”
后方一名契丹骑兵惊慌地跑了过来，抱拳道：“都指挥使，宋军的斥候出现在大军后方！在咱们屁股后面放箭！”
刚说完，后方就开始骚乱起来了。
“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伴随着几声惨叫。显然有人中箭了。
上千人的骚乱，在夜里就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宋军的大营里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锣声。
“铛铛铛铛铛——”
那是警报。
耶律休哥的脑袋“嗡”的一声。
本来想偷偷摸摸地搞一次完美的夜袭，结果还没动手就被发现了。
“暴露了！”耶律休哥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与其犹豫不决，不如趁宋军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直接杀进去！
耶律休哥拔出弯刀，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全军上马！随我杀进宋军大营！战马跑不动的，徒步！就是爬，也要给我爬进去！”
他在赌，赌宋军的慌乱是真的，赌自己麾下的精锐能在宋军组织起有效防御之前撕开一个口子。
命令下达后，辽军士兵们手忙脚乱地翻身上马。
眨眼间，数万战马奔腾的声音传遍了整片草原。
轻骑兵速度最快，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们弓马娴熟，在马上张弓搭箭，朝宋军大营的栅栏上射出一排火箭。
火箭落在木栅栏上，火焰迅速蔓延开来，照亮了半边天。
冲到栅栏前，轻骑兵们扔下弓箭，换上了钩锁。
几十条钩索同时飞出，钩住了木栅栏的顶端。然后他们调转马头，用力一拽。
“一二三——拉！”
木栅栏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然后“轰”的一声被拽倒了一大片。
耶律休哥眼中光芒大盛，催马加速，直直地朝那个缺口冲了过去。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大军，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整个队伍已经开始脱节了。
那些骑着重型战马的重骑兵和轻骑兵跑得最快，属于第一梯队，已经快要接近缺口了。
可后面那些骑着中等战马的重骑兵，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跟第一梯队拉开了至少半里的距离。
好在第一梯队的人数不少，冲进大营站住脚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耶律休哥转回头，握紧了弯刀。
他第一个冲进了宋军大营。
营门后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原本应该是宋军列阵迎敌的地方，但现在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火把插在地上。
空地的另一头，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他们穿着辽军边军的衣甲，手里举着长枪和刀盾，列着松散的阵型，看起来像是准备迎战。
耶律休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辽军边军？
宋军大营里怎么会有辽军边军？
他想起来了，之前斥候禀报过，边境上的五万辽军被宋军击溃，大部分人投降了。
看来这些就是那些投降的边军。
任何一个民族都厌恶背叛自己民族的人。
耶律休哥的眼睛红了，一股怒火从胸腔里涌上来，直冲天灵盖。
“杀——！”他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弯刀高高举起，朝着那些契丹降卒冲了过去。
第一个降卒来不及反应，被耶律休哥一刀砍翻，鲜血喷了一地。
第二个降卒转身想跑，被弯刀从背后捅了个对穿。
身后的辽军骑兵跟着他们的主帅，像一群饿狼扑进了羊群。
那些契丹降卒本来就不是精锐，加上已经被杀得胆寒，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有的转身就跑，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吓得连武器都拿不稳。
五千契丹降卒，被耶律休哥的骑兵追着砍，杀得血流成河，惨叫连连。
整个东北角的大营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而大营的中央，一切都在赵匡胤的掌控之中。
一个斥候跑过来，“启禀太上皇，辽军已经全部进入东北大营了！”
赵匡胤站在帅帐前，身边是整装待发的精锐亲兵。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李继勋。”
“末将在！”李继勋上前一步。
“你亲自去告诉高怀德，可以点火了。”
“喏！”
李继勋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耶律休哥正杀得眼红，身边的副将却突然发现了异样，连忙提醒：“都指挥使，宋军呢？宋军去哪里了？”
“什么？”耶律休哥猛地一怔。
对啊，宋军呢？
他转头看向身后，倒地哀嚎的都是辽军降卒，没有一个宋军士兵的尸首。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头顶。
他中计了！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
耶律休哥只觉得眼前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东北大营的军帐接连爆炸，一团团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横扫四方。
大部分靠近营帐的骑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烈焰吞没。
当场炸死还算好的。
有些人躲过了爆炸，却没有躲过溅射的火油。
滚烫的油脂溅在身上，瞬间点燃衣甲。
他们撕心裂肺地惨叫，满地打滚，却怎么也扑不灭身上的火焰。
有人发疯似的四处乱窜，撞上身边的同伴，将火引到更多人身上。
一时间，整座大营化作一片火海。
空气中充斥着焦糊味和烧焦皮肉的腥臭。
看到自己的“杰作”，赵匡胤喃喃自语道：“秀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了，爆炸就是艺术！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