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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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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关于炫影略过的一些原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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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姑娘,我们老爷一年前去世了。” 阿旺在她的身后,声音低沉的开口。 颜倾城站住了。 她不信,快步跑去了里屋,空荡荡的屋子,她没找到闫景山。 但这一眼,她便知道,这定是闫景山的家没有错。 满室书卷香,古朴简陋甚至有些呆板教条。 像极了他这个人。 她走出来,盯着阿旺:“他想做什么?派人来说一会儿活了一会儿死了的,他这样戏弄人有意思?” 她趾高气昂的放声唤:“闫景山!我警告你,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 阿旺指指这空空的摇椅:“老爷就是坐在这把摇椅上走的。” 阿旺语调生冷:“他怕你路上风尘仆仆的过来,听闻他死讯惹你哭了,怕你哭完一路见风,脸会疼。” 阿旺平心静气的说完,走去墙下,拿了一把小铲子,蹲在墙下挖。 挖着挖着,挖出了一个铁匣子。 铁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张票号的字据:“这是老爷给你留的积蓄,你去票号兑了吧,里面有一百万两,够你下半生过的了。” 她没接那字据。 “你别骗我了,他想干什么呀?”她有些急促的左右四顾,目光凌乱极了:“他在哪?闫景山......” 她渐渐有些慌了,话里也没什么逻辑:“我只知道他辞官了,怎么回事!闫景山呢?你说话呀!” “老爷辞官之后,没多久也和少爷不来往了。 正是因为这一百万两银子,少爷认为天下震荡,该拿出钱襄助誉王,助其登峰。 老爷给了他不少钱,莫说养老钱,就连棺材本都尽数掏给他了。 只存了这最后的积蓄,这是为你存的,老爷绝不肯动,和少爷闹了别扭,老爷就来了这。 自辞官之后,老爷身体本就不大好的,又经此一事,大概是觉得寒心了,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就病倒了。 病情反复,人也抑郁不振,没几个月,头发全白了。 后来少爷来过,还是索要这银子,翻箱倒柜的,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他没找到,不甘心,和老爷争执的时候,把老爷的摇椅也掀翻了。 老爷摔倒在地上,脸都磕破了,那孽障不问一声,扭头就走。 大概是受了打击,从那以后,老爷人就糊涂了。 但他强撑了三年,偶有清醒时,总是要事无巨细的交代我,关于你的事。 他连你从京城来到这青山城,听闻他死讯,若是哭了,被风吹了脸都想到了。 他交代我,让我以后跟着你,要像对他尽忠一样的对你尽忠,让我服侍好你。 他还说,让我与你切莫多提,必须要守口如瓶。” 阿旺咬牙,泪水夺眶而出:“可我觉得,我们老爷这辈子活的太窝囊了,我必须得跟你说清楚! 不然,我们老爷这辈子算什么呢?外人看他,在朝为官,官拜尚书,何等风光,实则呢? 他为别人养了儿子,到头来他儿子指着他鼻子骂他是个贪赃枉法的贪官。 他儿子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老爷是他的养父! 老爷这辈子只对你一个女人动过情,可你,你拿正眼瞧过我们老爷一眼么?你明明知道我们老爷有多看重你,可你仗着他对你的情,你整天对他呼来喝去刁蛮任性。 我们家老爷该你们的欠你们的?” 他愤怒而怨恨的看着颜倾城。 颜倾城只鬼使神差的望着那把空空的摇椅。 流风拂过,摇椅晃了晃,发出咯吱的声响。 她平静极了,抬手,摸了摸脸,脸上没有泪水。 她想,她怎么也该哭的。 可都没有。 哭不出来。 “死就死了吧。”她轻蔑的说。 扯过阿旺手里的票据,脚尖一转,捏着它走到门口,忽然止住了脚步: “他的坟在哪?我去给他上炷香,不枉相识一场。” 颜倾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阿旺走出去的,她似乎是穿过了一片竹林,似乎又上了山。 脚下的路特别长,比她一生走过的路还要漫长。 她逆着光,好几次扶着树干,往前再走不下去了。 她的腿也软得厉害。 她喘息着,抬眼,用不耐烦的语气问:“还没到啊?” 可每一个字都是发着抖的。 她觉得从头冷到骨头里,裹了裹身上的轻裘,还是好冷。 直至在半山腰,她看到了闫景山的坟。 连个像样的碑都没有,一块木头,上面只刻着: 【闫景山之墓】 “怎么不是先考闫景山呢?”她皱着眉,发出的声音极为微弱,没人听得见她在说什么:“那小畜生拿了他这么多钱,不给他立个碑?任由他在这荒山成了孤魂野鬼?” “他怎么葬在这呀!?”她又加大了一些音色,清清喉咙,声音依旧干瘪:“这什么破地方?怎么把老闫葬在这!” 她满脸挑剔,与以往挑剔闫景山这个人时的神情如出一辙。 阿旺指着远方的一处宅子,从这里能依稀望见那偌大的宅子。庭院优美,乔木假山,池畔有翠竹环绕。 “老爷给你置了个宅子,就是那座。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去那住。” 阿旺声音很冷漠的说。 她浑身发颤,死攥着木头:“我问你话!你为什么把他葬在这!这不行!我不满意这里! 我带他走,我给他选个好地方,这什么破地方。” 她颤抖着手,极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思忖该怎么才能将闫景山的棺木运走。 棺木。 想到这两个字,她愣住了。 棺木里头装的是什么? 是那个曾经站在她背后很多年,眼含笑意望着她胡闹的人。 那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男人。 总是不厌其烦的,苦口婆心的,教她做人做事的道理,给她无微不至关怀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闫景山有多喜欢她。 他对她的喜欢藏在他亮亮的眼睛里,藏在他嘴角的笑意里。 她太习惯他对她的爱了,导致她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有恃无恐,恃宠而骄的。 他胃好像不太好,吃两口就饱了。却总喜欢给她夹菜,声音温厚的和她说:“你再吃些,多吃些。” 有一年下雪,他们并肩在雪中漫步,都说过什么话来着? 她不记着了。 可是她记得,好像两个人当时一直在笑啊。 还有一年,他好像从很远的地方披星戴月的赶过来,他立在青楼的窗下,手里拿着一些礼物。 他唤她下来。 她不耐烦的推开窗子,气鼓鼓的下楼,平淡的接过礼物,还恼他打扰了自己睡觉。 说了不过匆匆两句话,她扭身回去了,连问上一声,你如何来的,累不累?要不要上去喝盏茶都没有对他讲。 他也不恼她,浅笑吟吟的望着她离开。 再没了,往后余生,这样的人再没了。 恍然回首,果真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渐渐跌坐在地。 她昂起脸,死盯着这木板。 “我玩完了,我回来了呀。”她表情扭曲的喃喃着。 “他们都不如你对我好。”她声音极为微弱,夹杂着呜咽,却极力昂头,她不想掉眼泪。 “闫景山,我想你了。”她在心里对他说。 阿旺冷漠的望着颜倾城:“选在这山坡,是因为你住在那宅子,老爷希望能望得到你。 至于青城,是老爷说,他一生中遇到的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这里遇见的。 他说青城,是他第二个故乡。” 在颜倾城惊愕的目光中,阿旺带着一抹几尽报复的笑意: “你想听听吗,我家老爷最后那几年是怎么过的? 他糊涂了,摇摇晃晃的跑到巷子,一个竹筐一个竹筐的去找。 口中唤着“虎妞在哪,虎妞你在哪啊?” 他看见三四岁的小女孩就抱,抱着就带着孩子跑,被人错认成了偷孩子的,挨了好几次的打。 后来被打伤了腰,床都下不了了。他糊涂了,人也老弱了,抓着我的手,哀求我让我背着他去找虎妞。 他说他把虎妞交到了人渣的手里。 他清醒的时候,几次想尽办法,想去打听你的下落。 他说这么多年,城城早该玩够了的,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过得不好了?还是真的找到了意中人娶妻生子了? 他说,若知你觅得良人,嫁人生子了,他也能了无牵挂的闭眼了。 可他今非昔比了,官场历来人走茶凉,他什么都打听不到了。 后来,他病得越发重了,只能终日枯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等着你,外面稍稍有脚步声,他就直起身,以为是你回来了。 他临终之际,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坐在这摇椅上,睁着眼,盯着门口的方向。 直至我在他耳边说,老爷!你放心啊!我会照做!会照顾颜姑娘的。 直至听得这话,他才肯闭眼啊! 可我现在不想照做了! 你不配我们老爷如此待你......”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阿旺看到颜倾城从地上爬起。 她的表情狰狞极了,浑身颤抖着。 他眼睁睁的看着颜倾城试图将刻着闫景山名字的木板抽出来。 “你......你干什么?”阿旺震惊的望着颜倾城。 “闫景山!你他妈就是个狗东西!”她失控了,抬脚去踹他的木板,愤怒而狰狞的一遍遍的去踩踏。 “狗东西!你是个狗东西!”她发疯似的去践踏他的坟。 “疯子!你疯了!”阿旺冲过去。 颜倾城拔出袖中的匕首,“你敢过来!” 她眼中凝着狰狞的目光,挥舞着手中的匕首。 阿旺震惊的望着这个疯女人。 颜倾城将闫景山的墓板踢翻了,她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她癫狂的嘶吼:“狗东西!不会说话的狗!活该!你活该啊你!” 阿旺咒骂:“婊子无情果然是真的!你个无情无义的臭婊子!” 她拾起那木板朝着阿旺追去:“他有情有义?有话不早说,他是大哥哥啊!!他为什么早不告诉我!狗东西,他活该死!啊!!!” “啊!!!”她发出凄楚的叫嚷声,奋力用闫景山的墓碑拍打阿旺。 阿旺被她打跑了。 颜倾城的妆哭花了,头上的珠翠落了满地,她发泄够了,筋疲力尽的瘫倒在那坟茔之上。 尘土沾染着她完美无瑕的脸,她倚着小小的坟包,抱着闫景山的木头板子。 她死死抱在怀里的木板,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我过得不好,谁也别想好过。”她凤眸阴毒至极。 “狗东西,我也给你出气!” “我帮你杀了闫霁安,若我杀不了他,我纵使一把火烧了闫霁安的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狗东西,兴许我很快就去找你了。”她垂着眼,脸上忽而流露一抹倨傲的笑:“见到你,我再好好审问你,为什么你早不与我说。” 她两只手抱着那破木板,像是当年他抱着弱小的她那样,她一步步的踉踉跄跄的朝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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