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仓库大门就准时敞开。
老城的晨气带着凉意,巷口的早点铺冒着热气,三轮车、自行车陆续从门口经过,一切都是寻常又踏实的清早。张诚刚走进院子,周刀已经带着兄弟们把早间的活儿全部理顺,正站在分拣区旁边等着。
“诚子,早。”周刀迎上来,语气稳当,“人全部到齐,场地上的货都归好了,纸壳、塑料、金属、杂料分好类,打包机、剪切机、叉车全都试了一遍,没问题。三辆出车也检查完了,轮胎、水箱、刹车、厢门全是好的。”
张诚抬眼扫过院落,地面扫得干净,通道留得宽敞,各类废旧物料按区域码放整齐,打包块方方正正叠在一起,再也没有从前那种乱堆乱塞、满地狼藉的样子。
“早班能走了?”张诚问。
“能,随时可以。”周刀点头,“司机、押车的人我都安排稳妥了,都是老手,懂规矩,不用我亲自跑,我在仓库这边盯着收货、分拣、打包。”
张诚嗯了一声:“路上按规矩走,不抢道,不惹事,到地方过磅、签字、拿回执。”
“放心。”周刀笑了笑,“我都交代死了,过磅不准少斤短两,交货不准混料,谁敢乱来,我直接处理。现在是正经做回收生意,不是以前瞎混,轻重谁都懂。”
林野从仓库里侧走出来,站到张诚身边。
“诚哥,装车准备到位,打包块清点完毕,可以发车。”
张诚:“安排装车。”
林野:“是。”
周刀回头朝兄弟们一挥手,声音干脆:“按计划来!一号车拉纸壳,二号车拉塑料,三号车拉金属料!叉车慢一点,码齐、码稳,绳子拉紧,厢门关好落锁!”
“明白,刀哥!”
院子里立刻动了起来。叉车平稳进出,叉起一垛垛打包好的废旧物料,稳稳送入车厢。伙计们扶包、定位、扯绳、打结,动作熟练利落,没有喧哗,没有混乱,每一步都踩在废品回收的正经流程上。周刀站在一旁盯着,不插手,但所有人都不敢马虎,他往那儿一站,就是规矩。
陈舟抱着一叠单据快步走过来,放在门口的木桌上。
“诚哥,今天的出车单、过磅单、回执单、收货台账都在这里,一车一单,清清楚楚。”
张诚低头看了一眼:“数量对得上?”
“对得上,全核对三遍了。”陈舟道,“品类、打包块数、预估重量、收货点、联系人,一项不差。”
张诚:“按流程走,货单同行,回来必须带签字盖章的回执。”
“是,诚哥。”陈舟立刻把单据送到司机手里。
没过几分钟,三辆车全部装完、码齐、固定好。
周刀走回张诚身边:“诚子,三车全部就绪,厢门锁好,可以出发。”
张诚:“让车队路上保持联络,到点报位置。”
周刀立刻朝司机喊:“路上保持通讯,到中段、到收货点,都传一声!”
“知道了,刀哥!”
林野站在一旁,确认所有车辆、单据、人员全部到位,朝张诚轻轻点头。
张诚抬眼:“出发。”
引擎依次启动,声音平稳低沉,三辆货车缓缓驶出巷子,汇入老城的车流,不慌不忙,堂堂正正。
车队一走,仓库立刻转入日常回收作业的节奏。
王顺带着伙计清点库存、检查机器、整理场地,走到张诚面前汇报。
“诚哥,仓库清点完了,打包机、剪切机、破碎机、地磅全都正常,电路、消防、工具也都查过,没有故障。”
张诚:“今天上门收货的路线、人手排好了?”
“排好了。”王顺点头,“东边片区、西边片区、南边片区三条线,三轮车、小货车各跑各的,时间错开,不会堵,不会漏。”
张诚:“收货把好关,分类别混,价格按昨天定的来。”
“放心,我亲自盯着过磅、记账。”王顺应声离开。
张诚走到桌边坐下,桌面干干净净,台账、收据、复写纸、印章摆放整齐,一切都像正经生意的样子。
林野跟过来,站在一侧。
“诚哥,车队已经上主路,正常行驶。”
张诚:“嗯。”
周刀也走了过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诚子,说真的,现在这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以前咱们收货躲着、囤货躲着、卖货也躲着,就怕被查、被扣、被抢。现在大门敞开,机器正常转,车光明正大跑,兄弟们踏踏实实干活,心里敞亮。”
张诚翻着手里的台账,淡淡开口:“以前是求生,现在是做事。”
周刀点头:“对,做事,长久地做。你定规矩,我管人、管机器、管收货分拣,兄弟们出力,这回收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越做越大。”
张诚没多话,继续翻看记录。每一页都字迹工整,收货重量、分拣比例、打包数量、出车趟数、回款金额,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不再是以前一本糊涂账。
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司机的声音。
“刀哥,诚哥,我们到中段了,一路正常。”
周刀按下对讲机:“知道,稳着开,别超速。”
司机:“明白。”
张诚抬头:“下午回程时间?”
周刀:“算好了,三点左右陆续回来,前后不差一会儿。回来直接上地磅,复磅、卸货、入库、对账,一步不乱。”
张诚:“接应的人安排好。”
周刀:“早就安排了,叉车、分拣工、记账的,全都等着。”
仓库里安安静静,只有机器轻微的运转声、伙计走路的脚步声、整理物料的轻响。有人给打包机上料,有人整理铁丝和捆带,有人清扫散落的纸屑和边角料,有人维护地磅。没有人东张西望,没有人提心吊胆,所有人低头做自己的事,气氛踏实又安稳。
从前那种一听见刹车声就绷紧神经、一看见生人就心里发慌的日子,彻底过去了。
中午到了,李虎走过来。
“诚哥,所有机器、电路、消防、门窗全查完,没问题。地磅也校准过,准的。伙计们轮流吃饭,仓库、场地始终有人守,不断人。”
张诚:“下午上门收货的人手够不够?”
李虎:“够,车一回来,押车的兄弟直接顶上,分拣、打包、装卸都能轮开,不让人硬扛。”
张诚:“别累着,稳着来。”
李虎:“明白。”
周刀看着伙计们轮流吃饭,开口道:“诚子,我把兄弟们的排班、休息、工钱全都理顺了,多劳多得,分拣、打包、装车、司机,各算各的工钱,公平公正,大家心里都服气,干活也更卖力。”
张诚:“公平,才能长久。”
周刀:“我懂。跟着你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吃亏。咱们做回收的,靠的就是力气和规矩,亏待谁,都不能亏待出力的兄弟。”
两人坐在桌边,没太多话,但心里都踏实。
一个掌舵定方向,一个坐镇管现场,一个兜底盯细节,兄弟三人各司其职,整个摊子稳得像钉在地上。
林野一直站在附近,司机有信息传过来,他就简单记录,然后告诉张诚。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话,只做事。
下午两点四十分,林野看向张诚。
“诚哥,车队开始返程。”
张诚合上台账:“让门口准备过磅、接应。”
林野:“已经安排。”
周刀站起身,走到地磅旁边等着。
没过多久,巷口传来平稳的引擎声,三辆货车依次回来,直接上地磅,排队复磅,动作规矩有序。
司机和押车的兄弟跳下车,朝周刀点头。
“刀哥,回来了。”
周刀:“顺利不?复磅数对得上?”
“顺利,对方一次验货过,不扣秤、不挑刺,回执、货款全清。”
周刀回头喊:“接应的人上来!过磅、卸货、拆绳、归位!”
“是,刀哥!”
伙计们立刻围上去,过磅、记重、卸货、点数、分类、归库,动作熟练流畅,一气呵成。陈舟立刻上前收回执、对账、登记,一笔一笔记清楚,不差一两,不差一分。
张诚也走到地磅旁边,看着有条不紊的场面。
车辆干净,货垛整齐,人员精神,流程顺畅。
没过多久,全部清点完毕。
陈舟拿着对账本走过来:“诚哥,全部核对完毕,复磅数一致,账实相符,回执齐全,货款入账。”
张诚:“收好归档。”
陈舟:“是。”
周刀走回张诚身边,语气踏实:“诚子,成了。现在从上门收货、过磅记账、分类分拣、机器打包、定点出车、交货过磅、回程对账、入库清场,全是闭环,一步不乱,一天比一天顺。”
张诚看着眼前的仓库、地磅、打包机、整齐的货垛、各司其职的兄弟,缓缓开口。
“嗯,走上正轨了。”
周刀深吸一口气:“我这辈子,跟着人混过,拼过,抢过,东跑西颠,从来没有根。做废品这行,以前别人看不起,咱们自己也抬不起头。直到跟着你,我才知道,这行也能做得堂堂正正,也能做成正经家业。”
张诚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仓库。
这一片场地,这一套机器,这几辆车,这一套稳定的收货卖货渠道,这一群能打能扛的兄弟……
不是临时的摊子,不是勉强的活路,不是朝不保夕的营生。
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林野站在一旁,淡淡开口:“流程顺,人心稳,能长久。”
张诚看向周刀和林野,声音平静,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笃定。
“从今天起,公司正式步入正轨。”
周刀重重点头:“诚子,你放心,收货、分拣、打包、现场、人手、车队,我全给你稳住。谁也别想捣乱,谁也别想扣秤、找茬、抢生意,咱们的地盘,咱们的规矩。”
林野也点头:“诚哥,这边我守好。”
张诚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仓库大门外平静的街巷上。
曾经他一无所有,四处漂泊,连一顿安稳觉都不敢睡,收点货还要提心吊胆。
如今,他有场地,有机器,有车队,有渠道,有规矩,有兄弟,有未来。
自此,张诚真正站稳了脚跟。
自此,他有了属于自己的产业。
不再是逃亡者,不再是求生者,不再是无根无萍的人。
他是当家做主的人,是一门正经回收生意的掌舵人,是一群兄弟可以依靠的人。
周刀看着兄弟们收拾收尾,感慨道:“以后咱们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咱们靠自己的力气吃饭,靠自己的规矩立身,靠正规的路子赚钱,谁也挑不出理,谁也不敢小看咱们。”
张诚淡淡开口:“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的。”
周刀一愣,随即笑了:“对!是咱们大家的产业,大家的家!以后咱们越做越大,再添车、添机器、扩场地,让兄弟们都能跟着过上好日子。”
王顺这时走过来:“诚哥,今天全天收货、分拣、打包、出车、库存全部盘点完毕,没有差错,机器正常,地磅正常,场地干净。”
张诚:“知道了,到点正常收工,让大家回去休息。”
王顺:“是!”
伙计们陆续收拾好工具,关好打包机、剪切机,清扫完散落的边角料,整理好台账单据,切断电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疲惫,不是累得绝望,而是累得踏实。
“诚哥再见!”
“刀哥再见!”
声音此起彼伏,充满底气。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仓库里只剩下张诚、周刀、林野三个人。
夕阳斜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干净的地面上,落在整齐的货垛上,落在安安静静的货车上。
周刀看着这座真正属于他们的仓库,轻声道:“诚子,咱们终于熬出来了。”
张诚望着眼前的一切,语气轻而坚定。
“不是熬出来的,是咱们一步一步,干出来的。”
林野站在一旁,看着紧闭的仓库大门,轻轻说了一句:“以后,只会更好。”
张诚转身,看向两人。
“锁门。”
周刀上前,把仓库大门关好,落锁。
一声轻响,锁住了一天的安稳,也锁住了他们往后的日子。
自此,风雨散尽,正轨已入。
自此,张诚有了自己的产业,有了自己的根基,有了看得见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