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助理递过来平板，脸色十分复杂，“您看一下这个…”
萧茹月莫名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立刻抬手接过。
10分钟前，破晓账号突然更新一条动态，自从半个月前，《射雕英雄传》完结后，破晓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更新自己的社交账号了。
平板屏幕的光映在萧茹月脸上，让她原本精致的妆容都显得有些僵硬。
破晓的账号头像没变，简介里的“独立创作者”标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浩瀚工作室”五个字。
“薛定谔的猫？量子相干性？”
最新发布到这篇文章，标题是两个十分陌生的词。
下面的解释写得深入浅出，从微观粒子的叠加态讲到观测对结果的影响，字里行间透着种跳脱的灵气。
最后那句“你觉得会有平行时空吗”，配上《彗星来的那一夜》的定档信息，显然是在为电影预热。
可现在的萧茹月，根本没心思去琢磨那些让人叹为观止的脑洞。
她死死盯着“浩瀚工作室”几个字，指甲几乎要戳穿屏幕。
“核实了吗？”
萧茹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比上次得知《甄嬛传》影视化版权众星落榜时还要尖锐。
助理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低：
“已经联系了洋柿子网，他们说……之前和破晓只是内容合作，从没签过独家协议。”
“只是合作？”萧茹月猛地抬高声音，手里的平板差点脱手，
“那她现在签进浩瀚，洋柿子网就眼睁睁看着？”
助理不敢抬头：“他们说……尊重破晓的选择……”
萧茹月只觉眼前一黑，破晓在文学圈的影响力，已经不再是小说作家能概括的。
无论是《甄嬛传》还是《射雕英雄传》，连载期间光是带动相关历史科普文的阅读量就翻了三倍，连带着华国各种协会都频频联动。
这样的号召力，比任何流量明星都更能撬动市场。
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开出千万版权费，要知道，其他小说的影视版权费，最高也不过百万。
哪怕后来被拒绝，也只敢暗地里给合作的小公司施压，根本不敢直接得罪破晓本人。
而黄昏呢？上个月《如愿》没爆之前，萧茹月也只觉得是个难缠的苍蝇。
可《如愿》的国民度摆在那里，昨天又曝出个《万疆》，现在又加上一个破晓……
萧茹月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一个黄昏，承包了乐坛半壁江山的热歌，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再加上个一个手握现象级IP的创作者，这两家凑到一起，哪里是“1+1”那么简单？
她想起自己之前还在和爷爷拍着胸脯说浩瀚成不了气候，现在想来，那些话简直像耳光，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查！”萧茹月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
“给我查清楚，浩瀚到底给了破晓什么条件！还有，颜卿和破晓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们是不是……”
她没说下去，但助理懂了。
如果黄昏和破晓本就是一伙的，那浩瀚的野心就太可怕了。
从音乐到文学，从内容创作到影视化，这是要打造一条完整的文化产业链啊。
助理刚要应声，萧茹月的手机又响了，是市场部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急促的声音：
“萧总，不好了！浩瀚那部《彗星来的那一夜》的预售票房破百万了，才官宣半小时！还有……好多网友在说，破晓的脑洞和电影设定太搭了，都在猜她是不是参与了编剧……”
萧茹月挂了电话，胸口像堵着块巨石。
她看着平板上破晓动态下的评论区，“浩瀚捡到宝了”、“黄昏+破晓=王炸”的留言已经刷成了热门，连带着《彗星来的那一夜》的话题热度都在飙升。
原来，对方早就布好了局。
从《如愿》的口碑铺垫，到《彗星来的那一夜》的预热宣发，再到现在破晓的官宣，一步接一步，稳得让人心慌。
“去把《彗星来的那一夜》的宣传片拿给我看。”
萧茹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被狠厉取代，
“还有，联系公关部，我要知道浩瀚所有艺人的黑料，哪怕是捕风捉影的，都给我挖出来。”
萧老爷子看着原本沉稳的大孙女出去一趟后，就变了一副急躁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便找了个借口，起身去了洗手间。
“出什么事了？”萧老爷子问道。
萧茹月沉默片刻，简洁的叙述了一下刚才的事。
萧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廊灯下，银白的发丝被灯光染成暖黄，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情绪。
萧茹月低着头，原以为爷爷会怒斥她办事不力，或是立刻拍板打压浩瀚，却没料到他只是沉默，沉默得让人心慌。
“慌什么？”老爷子终于开口，拐杖在地毯上轻轻一顿，发出闷响，
“你啊，就是太急躁。”
他侧过脸，看着窗外宴会厅透出的流光，
“娱乐圈的蛋糕多大？众星啃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啃出个窟窿。她浩瀚想分一块，就让她分；一口吃不成胖子，急着抢，容易噎着。”
萧茹月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解：“爷爷，破晓和黄昏绑在一起，这已经不是分蛋糕的事了！他们想……”
“想什么？想掀桌子？”老爷子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他们还没那个本事。”
他顿了顿，拐杖又往前挪了半步，
“破晓的文，黄昏的歌，是有些灵气，这半年来，算得是圈里的两件幸事。”
“幸事？”萧茹月更糊涂了，“难道我们就看着他们……”
“可惜啊。”老爷子没接她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轻得像叹息，
“天妒英才的事情，太多了。”
廊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皱纹里的阴影拉得很长。
萧茹月心头猛地一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爷爷的意思是……”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婚礼快开始了。”老爷子没回答，只是拄着拐杖，慢慢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瑾宸还等着我们这些长辈证婚呢。”
萧茹月跟在后面，看着爷爷佝偻却稳当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既心惊，又莫名安定，爷爷从来不是会认输的人，他这么说，必然已有打算。
回到宴会厅时，婚礼进行曲刚好响起。
萧老爷子被人扶着走到主位，脸上又挂上了慈祥的笑容，仿佛刚才走廊里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看着红毯那头的新人，举起酒杯，接受着满场的祝福，目光扫过人群时，在李安和颜卿的方向稍作停留，随即移开，像只是随意一瞥。
颜卿端着酒杯，敏锐地捕捉到那瞬间的目光，心里微微一动。
“三儿啊，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萧老头往我们这边看？”
【有的哦，阴恻恻的瞪了我们一眼，呸！】
一直站在颜卿旁边的李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萧老爷子正在和旁边的老者说笑，神情自然。
“怎么了?”
“没什么。”
颜卿摇摇头，抿了口杯中的酒。
她总觉得，此刻的平静，背后藏着更深的东西，就像平静的海面下，往往藏着最汹涌的暗流。
婚礼仪式在掌声中继续，交换戒指的誓言温柔动人。
萧茹月站在家人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一遍遍咀嚼着爷爷的话。
天妒英才。
她看向不远处的颜卿，对方正安静地看着台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
注意到视线的颜卿回望过去，四目相对。
颜卿率先举起酒杯，萧茹月同样举起。
二人隔空碰一下酒杯，又一同别过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