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三淼拣了半天鱼,又去替大哥开船,接着换白傻子来掌舵。
三人轮换着忙活,等天擦黑的时候,总算把第二网的鱼也拣完了。
第三网是六点半收上来的,主要是老板鱼,比前两网少了一小半,不过三个人也挺知足。
接着江三淼和白傻子继续拣鱼,大哥开足马力往回赶。
就算这样,到家也花了快三个钟头,到镇上都快十点了。
江三淼知道家里肯定等急了,就先往村公社打了个电话,托人给家里带个平安。
“回头得问问邮电局,看能不能给咱家也装部电话。”
江三淼随口说了一句,大哥也没说啥。
柱子推着小推车,一趟一趟跑得欢,笑得咧着嘴。
尤其是最后看见塑料筐里那条黄鳍金枪鱼的时候,他差点蹦起来:
“这么大的金枪鱼?你们咋弄上来的?”
江三淼跟他一起把筐搬上小推车,边走边说:
“这事说来话长,先收拾完再说。”
大哥留在船上打扫,江三淼和白傻子去卖鱼。
柱子知道他们赶着回家,一进门就让他爹打电话问金枪鱼价钱,自己利索地开始过秤:
“三刀鱼行情不错,你们挑的大条都在八两以上,197斤3两,一斤能算1块2。小的一斤7毛1,35斤4两。这两样一共236块7。”
他边说边拿笔在本子上记。
“老板鱼最近涨了点,一斤7毛8,311斤5两,一共243。”
“红眼鱼一斤8毛5,100斤3两,总共85块。”
“龙虾一斤3块1,19斤7两是61块1。”
这时老丘那边电话也打完了,兴冲冲地过来:
“黄鳍金枪鱼,一斤7块3。”
“多少?”
白傻子眼睛瞪得老大,下意识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三淼心里也吃惊,不过还算稳得住。
他知道金枪鱼这好东西多半都出口了,价格肯定不便宜,可也没想到这么高。
老丘笑着摆手:
“你们这条过了80斤,要不然也就五块上下。去年听说有人在外海捕到一条178斤的,一斤卖了15块。”
白傻子嘴张得老大,看着江三淼,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江三淼也被这价钱惊了一下,心想:“真是赶早不赶晚,以后可不能再偷懒了。”
“金枪鱼是593块,软丝……”
柱子算到一半,江三淼直接摆手:
“软丝不卖了,就二三十斤,几家分分就没了。”
柱子点点头,拿着计算器又啪啪按了一通:
“一共1218块8,给伱们凑个1220。”
说完他开好收据,进屋拿钱。
江三淼和白傻子高兴得不行,这一天虽然又忙又累,但值了。
拿了钱,江三淼跟柱子要了两个塑料袋,从鱼筐里分出两份软丝,一份递给老丘:
“叔,拿回去尝尝,别嫌弃啊。”
老丘乐呵呵一笑,也没推辞,直接收下了。
江三淼转头对白傻子说:
“白傻子,你把咱们的东西先搬码头去,我把这袋软丝给小舅送去。”
白傻子应了一声,麻利地把鱼筐和塑料筐收拾好,搁在小推车上往船那边运。
江三淼拎着软丝去了小舅家,也没多待,放下东西就赶紧往码头赶。
回来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村子里朦朦胧胧的,像是罩了层雾气。
三人下了船,拿上各自的东西就分头回家了。
路上江三淼已经把今天该给白傻子的九十八块钱结了,大哥的那份明天再给也不迟。
家里人都还没睡,虽然之前通过电话,可到底不放心,硬是等到他进门才踏实。
随便吃了点东西,洗漱完,江三淼赶紧回屋躺下了。
这一天忙的,真是够累人。
……
张寡妇家。
钓王李光着膀子从床上坐起来,点了根烟,瞥了眼身边的张寡妇:
“跟那头打个招呼,这几天都低调点。小庙沟那边出事了,死了几个警察,上面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张寡妇脸上还带着红晕,身上汗津津的,几缕头发贴在鬓角。她顺手也点了支烟,皱着眉骂:
“真他妈一帮不要命的,这下把咱们的生意也给搅了。”
钓王李闷头抽了两口烟。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淡淡地映在张寡妇身上。
他刚刚消停没多久,这会儿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把抽了一半的烟一扔,伸手扯开张寡妇身上的薄被。
“啧……”
钓王李看着她,那两条白生生的腿交叠着,在昏暗里格外扎眼。
“今天还真走运。”
他嘴里嘟囔着,又压了上去。
张寡妇看着他那急吼吼的样子,轻笑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迎上去。
她男人死得早,被婆婆刁难了好几年,后来婆婆也没了。一个寡妇在村里过日子,没少受欺负。
要不是有钓王李罩着,那些来找她的男人,怕是完事了还得骂她一句不要脸,哪会老老实实掏钱。
后来钓王李找她合伙做生意,也是看中她这儿不起眼,村里人来不显眼,外头人来也不显眼。
毕竟张寡妇名声在外,附近谁不知道。
钓王李对她不算差,该给的钱从来没少过,张寡妇也就死心跟着他干。
她心里明白,自己能靠着什么过日子,所以这几年倒也过得不错。
一通折腾之后,张寡妇浑身是汗,长长舒了口气。
钓王李爬起来穿上衣服,从裤兜摸出六毛钱,笑着塞进她领口,转身就往外走:
“记得锁门,这两天外面乱。”
张寡妇叹了口气,浑身酸软地随便披了件衣裳,慢慢走到院里合上大门,回屋又把房门给闩上了。
……
凌晨四点,江三淼又被喊醒了。
“老三,快起来。”
江三淼揉了揉眼睛,觉得浑身骨头都像被床粘住了似的。
他是真不想起啊!
可一想到已经动工的房,还有等着他娶的淑兰,江三淼还是撑起身,搓了把脸醒醒神。
一出门,大哥已经把拖网那些都收拾好了。
“大哥,你该早点叫我,咱一起弄。”
大哥摆摆手:“你年纪轻,觉多。”
两人出了院子,叫上白傻子,一块往码头走。
码头上渔民都是这个点出海,正热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