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彻底将裴嫣的理智击溃。
怒火直直地蹿进眼睛里,连控诉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周京泽将她禁锢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她生气的样子。
腮帮子鼓鼓的,鼻翼瓮动,连发梢都跟着呼吸轻轻颤抖,像只被惹急了又无处发泄的猫,生动又可爱,终于不再是冷漠疏离。
他垂眸,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
真好,这样鲜活又真实的情绪,皆因他而起。
甚至有点想往上再添一把火,看她更炸毛的样。
然而下一秒,身子却不受控地俯低,吻住那片朝思暮想的柔软。
他吻得又凶又狠,仿佛要将她吃干榨净,急促的呼吸带着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
裴嫣睁着莹润的水眸,拼命挣脱束缚,偏偏对方遒劲有力的手牢牢禁锢她,愈发动弹不得。
柔软的沙发上,彼此无声息地推挤着身体,一个想把人推开,一个强势靠近。
几番纠缠间,身上的衣物乱了,心也乱了,暧昧又狼狈不堪。
男人强势而霸道,又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叫她缴械投降。
温热的手游离在腰间,裴嫣蓦然回神,狠狠咬住他的唇,两人的口腔中瞬间弥漫着腥咸的铁锈味。
周京泽吃痛松开她,整个人浸润在朦胧的灯光下,俊逸的脸庞泛着几许柔和,嗓音透着暗哑。
“我跟她清清白白,不过说了你也不会信,所以……”
清白?
裴嫣纤长的眼睫剧烈颤动,不等她出声质问,周京泽拿起手机,直接给许芙拨去电话。
那头的许芙正在回顾天王培训班的线上课程,一看到来电,心花怒放,立即接通。
“京泽哥哥,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呀~”
这夹子音里矫揉造作,周京泽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却眸光深深睨向裴嫣。
她面色阴沉得可怕,却紧紧咬住唇瓣,端作一脸毫不在乎。
周京泽偷偷笑了笑。
再开口时的嗓音低沉暗哑,听不出半点情绪,“没,就是突然想见你了。我在深海苑21A,你快来。”
深海苑21A,是裴嫣现在居住的地方,许芙并不知道。
虽倍感困惑,但一听到对方邀约,兴奋到龇牙咧嘴。
把几小时前遭受的屈辱忘得一干二净,问也不问就回:“好的,京泽哥哥等我~”
挂断电话以后,裴嫣恼羞成怒,一双杏眸猩红。
“你喊她来做什么,要在我面前秀恩爱?”
周京泽唇角弯弯,什么话都没说,只一味的将她揽入怀里索吻。
裴嫣气炸了,巴不得拿铁锤锤烂他。
“滚,别碰我!”
“就碰你,日日碰,夜夜碰。”
“你当我是碰碰车吗!”
“碰碰嫣,你好。”
“……”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周京泽拽着裴嫣,全然不顾她的挣扎,悠哉悠哉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许芙倚在门口。
一身酒红色超低领吊带裙紧紧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肩带要掉不掉的挂在臂弯,她双手紧抱,刻意展示着胸前那道精心设计的沟壑。
浓烈的香水味几乎是扑鼻而来,周京泽眉头紧蹙,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飞奔而来的路上,许芙已经想好今晚用哪几招媚术,死死将男人拿下。
她酝酿着情绪,正准备将身材呈S型送出来,缓缓抬眸。
然而下一秒,精心设计的笑容骤然僵硬在嘴角,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
“怎…怎么她也在这?”
怎么回事,周京泽不是想见她,等着和她共赴巫山么,裴嫣为什么会在这!
周京泽睁着妖冶邪妄的眼,冷冷一嘲:“这是她家,她不在这,在哪?”
许芙呼吸一滞,这竟然是裴嫣家?
那为什么……
周京泽自上而下打量了她几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穿成这样,该不会是以为我要约你上床吧?”
许芙眼皮剧烈一跳。
靠,再蠢钝如猪也意识到不对劲,这是被耍了?
内心早已兵荒马乱,脸上仍旧强撑着笑容,从容不迫地含糊道:
“哪有,我等会要去朋友的生日派对,所以才精心打扮的。不知你喊我来这是?”
周京泽睨着她,犀利目光冷飕飕的如同利剑,仿佛要钻到她骨子里。
“为什么不经我允许就接通电话,你知不知道你害我被裴嫣误会了好久?她以为我跟你有一腿。”
裴嫣黛眉微蹙。
这是什么情况,他俩有一腿,不是人尽皆知的事么?
然而当她望向许芙,恍惚间察觉到不对劲。
许芙脸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失去颜色,只剩下一片惨白。
看起来就像是嘴贼心虚。
难道……
许芙想挤出一个笑容来掩饰,嘴角却不受控地抽搐,比哭还难看。
“我们之间……呃……”
周京泽不屑再看她蒙混过关,“这些年,我碰过你吗?”
许芙额头飙出一滴冷汗,咬牙道:“没……没有。”
没有?
裴嫣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皮肉看穿。
周京泽目光不抬,声音却冷得像浸过冰水,“十八号那晚,你把鱼翅汤洒我身上,趁着我去洗澡时,私自接通裴嫣打给我的电话,都对她说了什么?”
他发现了!是这个该死的贱人告密的吗!
许芙心里恨得牙痒痒,手指蜷到泛白,牙齿打颤道:“我说了……说了……”
“给我说清楚!”
男人的声音裹挟怒气,隐匿着难以言喻的暗涌,莫名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恐惧。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许芙被吼得眼底泛起水雾,情急之下啥都说了,“我说了你去洗澡,然后还擅自删除通话记录。”
“还有吗!”
许芙急红了眼,眼泪哗啦啦地流,“没了,京泽哥哥我真的只说了这些,其他什么都没说……”
不等她解释完,“砰!”
剧烈的摔门声袭来,力道大得仿佛整栋楼都抖了抖,扬起一地尘埃。
许芙靠得很前,来不及反应,额头和鼻子狠狠和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额头被撞得瘀青,最糟糕的是鼻子的假体撞歪了,鲜血直流。
“啊啊啊我刚隆的鼻子!!”她痛得龇牙咧嘴,捂住鼻子大声尖叫。
裴嫣在屋里,听着屋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心里蹿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卑劣如她,内心竟悄然升起微妙的、道不清的欢喜。
周京泽望着她,眸光深深,“周太太,现在你还觉得我出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