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91年寒假，秦玉坤专门到金陵拜访师兄，他师兄在某自动化研究所，科研平台很好，待遇也不错。
秦玉坤将自己的成果、导师开的介绍信给师兄的领导看，领导很满意，直说他什么时候来入职，都欢迎。
只是，秦玉坤的成果太好了，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平台。来这里，很屈才。
……
杨玲玉跟他在一起，有时也会听到他打电话，那些位于京城、西北、东北等地方的重点科研单位都给他打过电话，希望他能过去工作。
电工都说再考虑。
但挂了电话，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杨玲玉也很矛盾——他是为了自己，才执意在金陵周边找工作的。
说实话，她肯定希望他能留下来。
因为她很爱自己的家人，她希望能跟他们在一起。
电工也是这样想的。
他说，他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东阳，父母也在那里生活了一辈子，不会离开。
生活在离父母近一点的地方，也是他的心愿，他希望自己能在羽翼丰满时，为父母撑起一片天空。
杨玲玉叹气：“你应该去最顶尖的科研所的……要不，我真的感觉自己拖累了你。”
“谁也不可能拖累我。”秦玉坤信心满满：“我到哪里，就会把哪里变成最顶尖的科研所。”
……
杨玲玉的眼睛倏然睁大，她爱死了他这股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样子。
全世界的困难，他都有信心克服，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依赖他。
杨爸爸也越来越喜欢这位女婿。
他在专业领域自信张扬，又在为人处世上低调平和。
他小时候被父母养得很好，长大了，又出落成让人信赖的模样。
杨爸爸相信，这个女婿一定是前途无量的。
但是，在私下里，他也叮嘱电工。
“以后不要光忙着拼事业，一定多跟玲玉说说话，多陪陪她。她责任心强，当老师让她很有成就感……你可要支持她的事业啊！”
“放心吧，杨叔叔。”秦玉坤笑容灿烂，“我肯定会呵护好玲玉的，我想赚钱，也是为了给她花嘛~爱人如养花，我想把玲玉养成最自信、最美丽的花。”
这么肉麻的话，杨爸爸听了，都是一身鸡皮疙瘩……秦玉坤却泰然自若。
看来，“秦家世代出情种”……这句话着实不假。
秦玉坤是个工作狂，也是个大情种。
他回家的时间不长，恨不能天天跟爱人黏在一起。
杨玲玉要上课，他就在附近找个书店看书。
等下了课，小玉兔去找他，就能看到他席地而坐，把凳子当书桌，认真地写写画画。
天气太冷了，屋子里有几个取暖器，辐射的范围有限，不一会儿就把人的手冻得冰凉。
杨玲玉不打扰他做题，就没催他走，而是找了个取暖器，去暖手。
电工见状，就端着凳子，到她身边，依偎在她身边，坐下，继续算题。
杨玲玉哭笑不得：“你是大狗子啊？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
电工便凑到她耳边，用手挡着嘴，学狗叫：“汪汪！”
“你讨厌……”杨玲玉笑骂道，“真不害臊，就不怕被别人看到？”
电工笑笑，并不在意。
他们两个人吃饭，偶尔看到帅哥，杨玲玉的眼神就会跟着飞来飞去。
秦玉坤就会很伤感，很忧郁……
杨玲玉无奈：“我只是看一眼……看看都不行吗？”
“那你还爱我吗？”
杨玲玉：……
看他的眼神，他又不像开玩笑。
他在非常真挚地询问她的心意。
杨玲玉只能像哄小孩一样哄他：“爱啊，当然爱你！”
电工这才放心。
有时，电工也会去她上课的地方学习。老师讲得唾沫横飞，他就把老师的声音当白噪音，奋笔疾书。
偶尔，他会跟杨玲玉低语。
“你们老师讲得不够准确。”
“什么？”杨玲玉咬着笔，很惊讶。电工正在做题诶，他是怎么听到老师讲课的？
她看着黑板上的老头，闷声说，“这位老先生是一所名牌大学中文系的教授，经常瞧不起我们……总说我们就算通过了所有考核，也不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
“这样啊……我看他水平也不高啊，他凭什么瞧不起你们？他刚才讲果戈里……”电工轻声跟杨玲玉咬耳朵：“他说果戈里是十九世纪俄国文学的重要作家之一，但其实他是波兰人。”
杨玲玉翻了翻书，书本上并没有这样的记载，只是写着他的几本代表作。
“不信你去图书馆里查。”电工还是低声说，“我的记忆是不会出错的。”
讲台上的老教师对这种窃窃私语的行为十分不满，冷着脸说：“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你在讲什么呢？要不要把讲台让给你啊？”
众目睽睽之下，秦玉坤站了起来。
“对不起，老师，我只是对您刚才讲的内容有一点疑问。”
老教师推了推眼镜，“请讲。”
“有一些作家，在地缘和身份上是存在一些争议的，不能断言说他们属于哪个国家、哪个创作派别。比如说，您刚才讲的果戈里，其实他是波兰人。把他说成是俄罗斯作家，不够严谨。”
秦玉坤说得条理清晰，老教师面子上挂不住。
他溜达到学生当中，冷着连问秦玉坤：“你的课本呢？”
“我没有课本，我是来旁听的。”秦玉坤说道。
“没有课本，就敢对我的教学内容提出质疑？”
“果戈里的作品，我还是记得的，他的代表作有《外套》和《死魂灵》。”秦玉坤自信满满，侃侃而谈，““他的作品，对后来俄国现实主义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如果没有果戈里，就不会有后来的陀思妥耶夫斯基。”
老教师的身体晃了晃。
难以置信。
这群通过函授来获取本科学历的学生，居然还有这样的见解？
“那你是中文系的学生？”老教师又问，“你是趁着寒假来这里学习的？”
“我不是啊……”秦玉坤装逼十分到位，“我是工科生。”
……
老教师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