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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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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净水器与屁滚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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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欢正坐在正堂,翻看北境各营的粮草册。 李胜气喘吁吁顺着台阶跑上来,连门槛都差点绊一跤。 “小姐!别看了,铁匠坊那边快闹出人命了!” 许清欢合上册子,站起身。 “谁跟谁?” “黄管事拎着大铁锤,正追着苏谷主砸呢!拉都拉不住!” 许清欢把册子拍在桌上,大步朝外走。 隔着老远,铁匠坊院里的骂声就传了出来。 “姓苏的!把东西放下!” 黄珍妮手里抡着一把八十斤重的开山锤,指着院子角落。 苏牧顶着一头沾满草屑的乱发,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皮圆筒,缩在炉渣堆旁边。 “黄管事,你讲点道理!这东西造出来不就是用的吗?”苏牧喊道。 “用?我熬了三个通宵,按许大人的图纸,筛木炭、洗细砂、挑石子,一层层铺好的过滤槽!” 黄珍妮气得直跳脚,手里的铁锤重重砸在旁边的废铁砧上,火星四溅。 “你知不知道那点细砂我是让人拿筛子过了一晚上的?你拿它去滤你那锅烂药渣!全给我糊死了!你赔我滤网!” 苏牧梗着脖子拍打铁皮圆筒反驳。 “黄管事,你这是死脑筋!许大人图纸上写的是净水,水能净,药为何不能净?我这叫举一反三!我那是在试药!这玩意滤出来的药汁,渣滓全无,简直是神物!落霞谷的规矩,物尽其用!” 黄珍妮抡起锤子就要往前冲。 “放屁!你那是糟蹋心血!我今天非把你这狗头砸进炉子里炼了当铁水!” “住手。” 许清欢跨进院门。 院里瞬间安静。 黄珍妮不甘心地放下铁锤,眼神狠狠一刮苏牧,随即转换语气: “好的呢,小姐!” 苏牧赶紧抱着圆筒凑过来告状。 “许大人,您评评理!这造物局的东西,我拿来用用有何不可?” 许清欢没接话,绕着那个铁皮圆筒看了一圈。 里头塞满了黑乎乎的药渣,腥苦味直冲脑门。底部的出水孔被药糊堵得严严实实。 “李胜。” “在!” “去外头水沟里,提半桶泥水来。越浑越好。” 李胜应声跑出去。 许清欢转头看向黄珍妮。 “把它拆开,把药渣洗净,重新填砂石和木炭。” 黄珍妮狠狠瞪了苏牧一眼,叫来几个学徒,手脚麻利地拆卸清洗。 半炷香功夫,过滤槽重新组装完毕。 李胜提着半个木桶跑回来,桶里全是黄泥水。 “倒进去。”许清欢指着过滤槽顶部。 李胜毫不犹豫,连泥带水全倒了进去。 底下围观的学徒们窃窃私语。 “这么浑的水,能变清?” “悬,那可是烂泥汤啊。” 苏牧心疼得直拍大腿。 “哎哟!暴殄天物啊!” 黄珍妮也屏住呼吸,看着圆筒底部的水嘴。 泥水渗入顶层的粗石子,往下流经细砂,最后没入底层的黑木炭。 时间一点点过去。 “滴答。” 底部的水嘴滴下一滴水,落在底下接水的铜盆里。 紧接着,水流连成一条线,哗啦啦淌进盆中。 苏牧趴在盆边,眼睛瞪得老大。 黄珍妮也丢了锤子凑上前。 铜盆里的水,清澈见底,连一点泥沙的影子都找不着。 顶端的黑泥和烂菜叶,全被挡在石子层上面。 苏牧咽了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捧那水喝。 “这木炭和沙子,竟然能把泥沙全吃进去?” “啪!” 一只大脚从旁边踹过来,直接把苏牧踢了个趔趄。 老孙背着药箱,大步流星闯进院子。 “谁让你喝生水的!军规忘了?” 老孙指着苏牧的鼻子骂完,转头看向铜盆里的清水,眼睛瞬间直了。 “李胜提进来的明明是泥水……”老孙蹲下身,摸了摸盆沿。 许清欢开口。 “架锅,煮沸。” 两个火头军赶紧端来铁锅,把过滤出的清水倒进去,点火烧开。 水滚了一炷香。 老孙凑到锅边,用木勺舀起一勺滚水,端到眼前反复看。 水清亮透底,没杂质,没异味。 老孙手都在抖。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老孙转头看着许清欢。 “许大人,伤兵营每天烧开水,柴火耗费极大。” “而且那井水里总带着沙土,喝了拉肚子的兵不在少数。有了这个……” 老孙扔下木勺,转身一把抱起那个半人高的过滤槽。 “老孙头,你干什么!”黄珍妮急了。 “这玩意归军医营了!”老孙头也不回,抱着圆筒就往外走,“伤兵营那帮兔崽子天天喝泥沙水,有了这个,又能少死一半人!” “那是我刚做出来的样机!还没定型呢!”黄珍妮追到门口。 老孙瞪着眼吼回去。 “定个屁的型!老子营里那帮缺胳膊断腿的兄弟,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谁有空等你定型!这玩意我先抱走,有毛病我再给你送回来!” 老孙脚下生风,早跑没影了。 许清欢看着黄珍妮气急败坏的样子,敲了敲铁砧。 “行了,别看了。” “这东西实测可用。” “黄珍妮,停下手里其他活计,调集人手,先赶制一百个净水槽出来。北境各大营,每营分发十个。” 黄珍妮精神一振。 “遵命!” 许清欢转身走出铁匠坊。 “李胜,备马。” “小姐,去哪?” “去雁门荒,看看咱们的庄稼。” …… 正午的日头毒辣。 许清欢和李胜骑马驰骋在北境的荒原上。 越靠近雁门荒,空气里的干热就越少,多了一分水汽。 翻过一道土坡。 一大片新绿撞进视野。 原先白花花的盐碱地,此刻被大片大片的绿叶覆盖。 五百名断胳膊少腿的残兵,正光着膀子,在田埂上巡视排盐沟。 每个人脸上都沾着泥,但干起活来极其卖力。 林四娘站在保种区旁,正弯腰查看。 听到马蹄声,林四娘直起腰。 “许大人!您终于来看看了!” 许清欢翻身下马,走到田边。 “长势如何?” 林四娘没多话,指着脚下那五株被栅栏围起来的糜子苗。 许清欢低头细看。 原本单薄的糜子苗根部,居然分出了好几个新杈,叶片肥厚,绿得发黑。 “分蘖了。”林四娘语气激动。 “这地底下的盐碱被黄河泥压住了,苜蓿的根在松土。这五株苗子算是彻底扎下根了。” 林四娘蹲下身,摸着那些叶片。 “只要熬过这个月,结了穗,明年咱们就能有半亩地的种粮。” 许清欢点头。 “不错不错!四娘真是厉害得紧哦!” 正说着,田埂另一头走来一个人影。 营田司的王主簿提着个三层高的红漆食盒,满脸堆笑地走过来。 他身后连个衙役都没带,孤身一人。 “林营田使!恭喜恭喜啊!” 王主簿隔着老远就拱手作揖。 孙七拄着拐,从旁边斜插过来,挡在林四娘身前。 “你来干什么?”孙七满脸警惕。 前阵子张大人带人来抓林四娘,就是这个王主簿在旁边递的锁链。 王主簿毫不介意孙七的冷脸,把食盒往前递了递。 “孙老七,别这么大火气嘛。” “今日是七夕,咱们营田司张大人特意让我送几盒老字号的点心过来,慰劳慰劳各位兄弟。” 王主簿笑得满脸褶子,主动掀开食盒盖子,露出里面精致的绿豆糕和桃花酥。 “这可是京城里醉仙楼的手艺,平时排队都买不着。兄弟们天天在这泥地里刨食,苦啊,吃点甜的压压苦味。” “张大人说了,之前那是公事公办,有些误会。如今总兵大人发了话,咱们营田司自然得全力支持雁门荒的差事。” 孙七看着那些糕点,冷笑出声。 “王主簿,那京城醉仙楼一盒点心二两银子。我们这群残废,在营田司手底下干了三年,连顿糙米粥都没喝饱过。现在拿二两银子的点心来喂我们,张大人这血本下得够大啊。” 王主簿脸色微变,强撑着笑。 “孙老七,话不能这么说。以前是没钱,现在总兵府拨了粮,咱们这就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谁跟你是一家人!” 孙七一巴掌扇在食盒上。 “砰!” 红漆食盒脱手飞出,直接砸进旁边的排盐沟里。 泥水四溅,糕点泡在又苦又咸的卤水里,瞬间化成一滩烂泥。 王主簿脸上的笑僵住了。 “孙七!你别给脸不要脸!” 孙七根本不废话。 他反手操起旁边的一把铁齿草叉,往前猛地一送。 锋利的铁齿直接抵在王主簿的喉咙上。 铁齿上还沾着半干的黄泥,散发着土腥味。 王主簿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田埂上。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 孙七握着草叉,手背上青筋暴起。 “朝廷命官?” “当初你们扣我们口粮的时候,怎么不提朝廷?” “带枷锁来锁我们林大人的时候,怎么不提朝廷?” 孙七往前逼近一步,草叉的尖端刺破了王主簿脖子上的油皮。 “回去告诉姓张的。” “这片地,是我们这群残废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 “这地里的苗,是我们用命保下来的。” “从今往后,营田司的人,谁敢踏进雁门荒半步……” 孙七手腕一抖。 “老子就拿这草叉,给他身上添几个透明窟窿!” 王主簿吓得裤裆一热,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跌跌撞撞跑出十几步,连头都不敢回,顺着土路狂奔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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