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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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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既然喜欢飘着,那就飘到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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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津闸的水路通了。 雷震的死命令压下来,通济漕会的总堂亲自派了百十号精壮汉子,硬是生拉硬拽,把那三艘搁浅的破船拖进了岔河。 主航道一通,滞留的官船商船争先恐后地往外挤。 可京畿南码头上,气氛依然死气沉沉。 三十七艘吃水极深的大粮船依旧钉在泊位上,连根缆绳都没解。 甲板上坐满了光膀子的船户,一个个闷头抽着旱烟。 带头的船主陈三麻子站在跳板上,手里揉着张皱巴巴的欠条,跟底下人喊话:“都别慌!总堂那边是让道了,可咱们欠着广汇钱庄的阎王债!” “朝廷查账查得翻天覆地,咱们这时候开船,那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大家伙把心放肚子里,只要咱们咬死不开船,水程堂就拿咱们没办法!” 底下几个拿了银子的托儿立马跟着起哄:“对!不开船!没钱还债,开船也是死!” 不明真相的底层船户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发虚,但也只能跟着蹲在甲板上死耗。 水程堂正堂。 许无忧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翻着老周刚整理出来的码头泊位册。 胖鱼急得满头大汗,在堂下直转圈:“堂主,通津闸都通了,南码头那三十七条船还是不动弹!陈三麻子那帮孙子还在煽风点火,满嘴嚷嚷朝廷逼死船户,要不要兄弟们带人去把他们绑了?” 许无忧把手里的册子往桌上一扔,嗤笑一声:“绑他干什么?他既然喜欢在水上飘着,那就让他飘到死。” 胖鱼愣住了:“堂主,就这么干看着?” 许无忧抽出一支狼毫,蘸饱朱砂,在空白调度令上笔走龙蛇:“水上的规矩,船不怕开,就怕靠不了岸。” “这三十七条大粮船吃水深,每天人吃马嚼要耗多少银子?我不让他们靠岸,他们就补给不了清水和菜。我不让他们卸货,底舱的粮食沤上三天就得发霉,到时候货主找他们索赔,卖儿卖女都赔不起!” “他们以为把船横在水上是拿捏我?错,那是给自己造了个水上囚牢。” 许无忧笔尖一顿,喝道:“老周,大印!” 大印重重砸下,鲜红的印泥像是一道催命符。 许无忧把调度令拍在胖鱼胸口:“传令京畿三十六处码头,拔了这三十七艘船的泊位旗!” “停掉所有仓储!哪个脚夫敢给他们扛一袋米,直接收回水牌,让他滚出水程堂的地界!” “我不逼他们开船,我只断他们的岸。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舱里的粮食烂得快!” 半个时辰后。 南码头彻底炸锅了。 陈三麻子带着五六十个急红了眼的船户,气势汹汹地冲到了水程堂的大门外。 “许无忧!你断我们的活路!”陈三麻子挥舞着胳膊,唾沫星子乱飞,“凭什么停我们的泊位!凭什么不让脚夫给我们卸货!大家伙评评理啊!水程堂这是要逼死我们这些苦命人啊!” 周围看热闹的闲散苦力越聚越多,把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胖鱼带着二十几个水程堂帮丁,腰刀出鞘一半,在台阶上排成一堵人墙:“退后!再往前一步,老子剁了你的狗爪子!” 水程堂两扇黑漆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许无忧跨出门槛,站在最高处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这群人。吵闹声瞬间小了下去。 陈三麻子梗着脖子往前顶了一步:“许堂主!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说法?”许无忧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他偏了偏头,“老周,给他上眼药。” 老周抱着一摞纸,走到门外的告示板前,“刷刷”几下,三十七份文书贴得整整齐齐,白纸黑字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诸位,这是陈三麻子代你们交的停航文书。”许无忧手指一弹,“自己长了眼,滚过去看清楚!” 几个底层船户半信半疑地凑上前。这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十七份文书,除了底下的手印是现摁的,剩下的字迹、墨色、格式,甚至连纸角折痕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这他娘的根本就是同一个雕版印出来的批量货! 陈三麻子腿肚子一抽,脸上的肉僵住了。 许无忧踩着台阶,一步步逼近陈三麻子:“你口口声声说欠了广汇钱庄的阎王债,怕朝廷查账。可你没告诉底下兄弟,半个时辰前,皇城司已经抄了广汇钱庄的底!” “钱庄大东家,尚书府管家尚忠,此刻正被挂在诏狱的刑架上扒皮!” 许无忧揪住陈三麻子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你们的债主都死绝了,你还拿债务当挡箭牌?” “你到底是在怕朝廷查账,还是拿了别人的黑钱,拉着这帮苦哈哈给你当垫背的!” 这话一出,如同火星子掉进了火药桶。 “钱庄倒了?咱们的债不用还了?!” 十几个底层船户眼珠子瞬间红了,恶狼一般扑向陈三麻子。 “陈三麻子!我草你祖宗!你昨晚死扣着老子的船契不放,原来是拿我们当枪使!” “你拿黑钱吃香喝辣,让老子们在水上沤粮食等死?打死这个贱人!” 场面瞬间失控,刚才还一口一个“三哥”的船户们,此刻全成了索命的恶鬼,拳头雨点般砸在陈三麻子脸上。 许无忧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抬起手往下压了压:“胖鱼,抓人。” 胖鱼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带着帮丁如狼似虎地冲进人群。 三拳两脚把陈三麻子几个人踹翻在地,反绞双手死死按在青石板上。 胖鱼从陈三麻子腰里搜出水牌,扔在许无忧脚下。 许无忧一脚踩住水牌,接过帮丁递来的铁锤。 砰! 木屑四溅,水牌被砸得粉碎。 许无忧飞起一脚,把碎木渣踢进旁边的江水里。 “陈三麻子,沉牌除名。扔出去!” 胖鱼拎起死狗一样的陈三麻子,直接扔出了人群。 剩下的几个带头人吓得尿了裤子,连连磕头求饶。 底下的船户们眼看水程堂动了真格,又见钱庄倒台自己没了债务。 于是纷纷挤上前交旧水牌,生怕晚了一步,连饭碗都砸了。 三十七艘船的罢运同盟,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土崩瓦解。 人群渐渐散去,码头上重新恢复了忙碌。 许无忧站在台阶上,看着江水里漂浮的碎木渣,眉头却越皱越紧。 胖鱼凑过来,擦了把汗咧嘴笑:“堂主,这帮孙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下老实了。” 许无忧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事情不对。” 胖鱼一愣:“怎么不对?这不是都摆平了吗?” 许无忧望着江面:“雷震昨天已经下了死命令,一日内必须通航,否则按谋逆论处。” “陈三麻子这帮人只是码头上的地头蛇,他们有几个胆子,敢公然违抗总会首的死命令?” “除非……”许无忧顿住了。 胖鱼顺着话往下猜,后背忽然冒出一层白毛汗:“除非,给他们安家费、给他们撑腰的人,根本不怕雷震!” 许无忧转身往堂内走:“漕帮高层里,有人在阳奉阴违。这事没完。” 夜幕降临,水程堂后巷。 许无忧刚从后门走出来,准备回伯府。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柴火垛后面闪了出来,拦在许无忧面前。 胖鱼手按刀柄,一步跨上前挡在许无忧身前:“什么人!” 黑影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满是风霜的老脸。是个老船头。 老船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许堂主,小老儿是南码头的船户,今天白天在场。” 许无忧拍了拍胖鱼的肩膀,示意他退下:“你拦我干什么?” 老船头抬头看着许无忧,干裂的嘴唇直哆嗦:“许堂主今天给了大家伙活路,小老儿不能看着堂主被人算计。陈三麻子他们拿的安家费,还有那些一模一样的停航文书,小老儿知道是谁给的。” 许无忧眯起眼睛:“说。” 老船头咽了口唾沫,声音放低,生怕被风吹散了:“发这停航牌子、扣着我们船契不放的人,不是雷总会首。” “是他身边的那个,银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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