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重男轻女的命案
田小雨愣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力量又开始在喉咙里翻涌，像是烧开的水，即将冲破壶盖。
不行，这种事不能直接说。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股力量压下去：“大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生男生女都一样……”
“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老太太不耐烦地打断她，“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个带把的！你要是算得准，我给你刷个大火箭！”
田小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飞速转动，想找个委婉的说法。
然而，她失败了。
“您已经逼着儿媳妇打掉三个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老太太脸色猛地一变，三角眼瞪得溜圆：“你……你胡说什么！”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上来就这么劲爆？”
“打了三个？这是什么魔鬼婆婆？”
“高能预警！主播又要开大了！”
田小雨的嘴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那些她本不想说出口的真相，自动组织成语言，清晰地吐露出来：“第一个四个月大，是女孩，您骗儿媳妇说是畸形，让她引产了。
第二个三个月，也是女孩，您说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养不起。第三个两个月，还是女孩，您直接把人拖去了村里的黑诊所。”
老太太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但她依旧嘴硬：“那又怎么样？我们老杨家几代单传，到我儿子这必须生个男孩继承香火！赔钱货有什么用？”
“如果这次再打掉，您儿媳妇这辈子都生不了了。”田小雨一字一句，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她的子宫壁已经薄得跟纸一样，医生早就警告过，再流产一次，就是永久性不孕。”
“那就换个媳妇！”老太太理直气壮地拍着胸脯，“我儿子条件这么好，想嫁给他的女人能从村头排到村尾！换个能生儿子的不就行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骂，而是诅咒了。
田小雨感觉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想关掉直播，真的想，但那股力量却前所未有的强横，话语像决堤的洪水冲出喉咙：
“您儿子，根本不是您亲生的。”
一瞬间，整个直播间，无论是画面还是弹幕，都凝固了。
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僵住，像一个劣质的蜡像：“你……你个小骗子，你咒我儿子！”
“您当年，连着生了四个女儿。”田小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念一份尘封多年的档案，“第一个，出生三天，被您用枕头闷死了。第二个，刚满月，被您扔进了后院的水桶。第三个，您对外说是早产体弱，没救活。第四个，您亲手掐断了她的脖子，埋在了老槐树下。”
老太太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老公看着你疯魔的样子，怕了。于是在您生第五个孩子的时候，趁您产后昏迷，用别人家刚出生没人要的男婴，换掉了您刚生下来的女儿。”
“不可能！”老太太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我儿子就是我生的！你胡说八道！我要撕烂你的嘴！”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操……我他妈听到了什么？”
“杀人犯啊！这是杀了四个亲生女儿的杀人犯！”
“报警！快报警！
就在这时，画面里突然挤进来一个老头，他弓着背，脸上的皮肤像干枯的橘子皮，一双眼睛通红。
“够了。”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别骂了……”
老太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转向他：“老头子，你快跟他们说！这个骗子在胡说八道！”
老头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顺着深刻的皱纹滑了下来。
“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孩子，是我从镇医院抱回来的。当时产房里有个女的难产死了，家里人嫌晦气，留下个男婴谁都不要。我……我实在看你那个样子，快疯了。”
老太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生老五那天，又是个闺女。”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痛苦，“我怕……我怕你再动手……”
“所以，我趁你睡着，把孩子换了。”
老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抓住老头的衣服，声音尖利得能刺穿耳膜：“那个女儿呢？我的女儿呢？”
“送人了。”老头说，“送给了隔壁村一户姓王的，他们家生不出来。”
“你骗我！你骗了我三十年！”老太太疯了一样扑向老头，又抓又打，“你还我女儿！”
“我是骗了你。”老头任由她捶打，眼泪止不住地流，“但我不后悔！你知道我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那四个丫头，浑身是水，脖子歪着，站在床边问我……爹，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老太太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瘫坐在地上，先是呆滞，随即发出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嚎哭。
那哭声里有悔恨，有绝望，还有被欺骗了三十年的疯狂。
田小雨面无表情地切断了连麦。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弹幕才稀稀拉拉地飘起来。
“我……我三观震碎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播，我刚打妖妖灵了，
“干得漂亮！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田小雨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感谢主播”、“主播威武”的弹幕，心里却生不出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
田小雨喝了口水，看着直播间的人气已经飙到了五十万。
“继续吧。”她点开下一个连麦申请。
屏幕上出现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化着精致的妆容，背景是粉色的房间，墙上贴满了某个男明星的海报。
“判官大大！我终于连上了！”女孩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我是来给我家哥哥求个平安符的！”
田小雨揉了揉眉心：“不算平安。”
“诶？”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判官大大真幽默！那您就随便说点什么吧，我就是想借您的热度，让更多人认识我家哥哥！”
弹幕开始刷屏。
“又是追星女孩？”
“蹭热度也太明显了吧。”
“主播别理她，下一个！”
女孩举起手机，对着墙上的海报拍了一张：“看！这是我家哥哥，陆星辰！新晋爱豆，唱跳俱佳，人品超好！判官大大您火了，我家哥哥也能跟着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