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平日里沈弘毅和她下棋的时候也没跟她提起过这围棋有什么特别。
沈玫定了定神，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哎呀，姐姐，你说什么？清朝？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的确是清朝的。”
沈父这话一出，旁边的沈玫和蒋芸瞬间僵了脸色。
竟然被沈栀说中了？
这破玩意儿……竟真的是古董？
如果说今晚沈栀在晚饭时候的表现让沈弘毅有所改观，那么此时的沈栀，则是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喜！
他酷爱围棋，之前在拍卖会上高价拍下了这套围棋，却没有告诉家里的任何人。
就连经常陪他下棋的沈玫。
也从不曾发现这套围棋的特别之处。
而在此之前从没有见过这套围棋的沈栀，竟然一眼就道出了它的来历！甚至连它的数量和收藏于何处都如数家珍！
沈弘毅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追问：“栀栀，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自然是因为诸如此类的古董，她上辈子见过太多。
她只看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这话她自然不可能说出口，便胡诌了个借口说之前无意中见过。
被沈栀一番话震住了的蒋芸，很快反应过来，笑道：“也是，栀栀现在可是明星了，自然是见多识广。”
一听到蒋芸这话，本来还对沈栀刮目相看，想和她多聊几句的沈弘毅眉头皱了皱。
在他看来，什么明星演员，再红也不过是取乐大众的戏子，根本上不得台面。
更别说是沈栀这种混了几年也毫无起色的，更是让沈家颜面丢尽。
沈弘毅的神色一下就淡了下来。
“好了，不是说要下棋吗？那就来一局吧。”
诚然刚才沈栀一眼看出这副围棋的来历让沈弘毅感到惊讶。
但说到底，如果之前真的在网上或者其他地方见过，认出来了也不足为奇。
但是下棋可不一样。
他喜欢围棋，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也能学好围棋。
在很小的时候就让蒋芸专门请了老师来教，沈玫尽管对围棋不算感兴趣，到底也还能静下心认真学习。
但沈栀别说学习了，根本连坐也坐不住。
还把老师气得不行，扬言从来没教过这么不思进取的顽劣学生。
后来蒋芸见她实在学不下去，便也随她去了。
沈玫倒是听话，从小一直断断续续学到现在，虽说天赋有限，但这么多年来也算是学有所成。
对于沈栀刚才说自己会下棋。
沈弘毅自是没当一回事。
这个大女儿几斤几两，他还是知道的，她但凡有那么一点闪光点，自己也不至于这么不待见她。
难得老爷和大小姐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甚至还要围棋对弈。
状况之新鲜，就连在周遭服侍的佣人们也难掩好奇，纷纷伸长了脖子想一睹为快。
蒋芸见状温柔一笑，“难得栀栀回家一趟还陪爸爸下棋，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大家要是想看也可以过来看。”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别看这些佣人身份低贱，她们这些在豪门帮佣的下等人也有自己的一个圈子，不少豪门秘辛都是从她们的嘴里传出去的。
蒋芸从社会底层爬上来，最是了解人的劣根性。
因此尽管是在家里，她也从不松懈，也就是这样，她温柔亲切待人宽厚的美名才在上流圈子里流传开来。
而沈栀的臭名远扬，自也有她的推波助澜。
现在就让大家都看看沈栀都是怎么不懂装懂信口开河的吧！
想来过了今晚，沈栀不学无术的名头上又得再加上围棋这一项了。
对于自己此刻成为了众人的焦点，沈栀显然不甚在意。
朝对面的沈弘毅扬了扬眉，她言简意赅道：“黑子还是白子？”
又来了，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之前的沈栀尽管经常和他闹脾气，但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想得到他的关注。
但此时与他面对面的沈栀，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不忿没有敬畏更没有以往面对他时隐隐的希冀。
此时的她状态舒展，落落大方。
连和自己说话的口吻都是那么浅淡，好像自己不是她的父亲，而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弘毅顿了顿，沉声道：“你执黑子吧，我再让你五子。”
黑子先行自有优势。
而沈弘毅说还要再让她五子。
啧，这到底是有多看不起自己这大女儿啊。
沈栀没说什么。
两指轻捻起棋罐中的一颗黑子。
白皙修长的手指美如柔荑，在灯光的映衬下比最顶级的玉石还要莹润剔透。
几乎是没怎么思考便在棋盘上落下了第一子。
早在两人准备开始对弈的时候，沈玫就悄悄在微博上开了直播。
她平日里最喜欢在微博上晒各种华服首饰和奢靡生活。
以富家千金的姿态圈了不少粉。
粉丝们虽然从沈玫发的日常中得知她有个姐姐，却从来没在微博上见过她的照片。
乍然看到直播标题——【姐姐和爸爸的围棋对弈，很期待呢！】
不少网友都好奇地点了进来。
众人的视线先是被画面上那白皙柔嫩的纤纤玉手吸引住，而后纷纷嚷嚷——
【怎么看不到脸！差评差评！】
【这博主的姐姐怎么从来没露过脸？该不会是因为长得丑吧？】
【可是她的手好好看啊！完全踩中我这种手控的点了！手长这样的绝对是大美女！！】
【算了吧，要是这姐姐真是大美女，博主早就爆照吸流量了，至于藏着掖着？】
沈栀尽管进娱乐圈几年，但由于她向来不喜参加上流聚会，沈弘毅也觉得有这么个女儿丢了沈家的脸。
在她长大后，大大小小的场合从来没带她出席过，彻底淡出了公众视线。
因此尽管是在上流圈子，众人提起沈家女儿也多是知道沈玫，对于沈家大女儿的印象就只是传闻中的不学无术和刁蛮跋扈。
知道父亲向来对沈栀进圈不满。
因此沈玫即使开直播，也只是对准了棋盘。
并没有拍到沈栀和自己父亲的脸。
但即使沈栀不能露脸，也不妨碍沈玫利用她在网络上继续给自己当对照组。
能让沈栀那本来就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从而衬托自己的博学多才，她自然是乐见其成。
沈玫稳稳地拿着手机。
在看到沈栀随随便便就把重要的第一子落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唇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果然没猜错。
自己这便宜姐姐根本就不会下棋。
呵。
不知道待会的沈栀会被直播间的那些毒舌网友喷成什么样呢？
她实在是太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