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代表顾子寒。
杨生代表市局。
这两方人马显然都已经收到了消息,而且目标一致。
既然如此,温家兄弟的安全已经有了保障。
如果他的人在这个时候插手,反而会引起顾子寒和警方的怀疑。
深究下去,温医生的秘密身份极有可能暴露。
想到这里,刘彪没有丝毫犹豫。
他对着坐在副驾驶的手下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开车的同事立刻点头会意,方向盘猛地打死,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伏尔加在雪地上甩出一个漂亮的甩尾,车身一个大拐弯,连车灯都没开,直接隐入了来时的那条黑暗街道。
张立和杨生都注意到了那辆突然掉头离开的黑车。
张立的眼神沉了下来,那辆车显然不是普通的民用车辆。
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条路线上,看到军车和警车后又立刻撤退。
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杨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职业敏感告诉他,今晚的事情,绝对不止绑架那么简单。
那辆黑车里的人,极有可能是另一股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追究。
找回温六哥才是当务之急!
两方人马隔着风雪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收回了目光。
警车和吉普车同时启动,带着同样的焦急,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呼啸而去。
当两方人马的车队到达那条破败的小胡同外时,刺眼的车灯瞬间照亮了整条巷子。
警车的红蓝爆闪灯在周围的土墙上投下诡异的光影,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
车轮在积雪中硬生生推起两道雪坎。
小胡同里住着的都是底层的穷苦人家,平时连辆自行车都少见,更别提这样大规模的车队了,而且还有拉着警笛的警车。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里。
胡同里原本死寂的夜晚瞬间被打破了。
各家各户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窗户上糊着的报纸被里面的人影映得影影绰绰。
“吱呀”的开窗声此起彼伏。
胡同里面的人纷纷披着破棉袄,缩着脖子,把脑袋探出窗外。
有的甚至大着胆子推开院门,站在门槛上往外张望。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惶恐。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溜停在胡同口的汽车,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在风雪中蔓延开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是出什么大事了。”一个裹着头巾的大妈压低声音。
对着隔壁窗户探出来的脑袋嘀咕:“你看那些车,还有警灯呢。”
隔壁的大爷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口白雾,声音里透着紧张:“这阵仗,怕不是抓特务吧。”
“我刚才瞧见还有当兵的从吉普车上下来呢。”
“那绿军装我可认得。”
对门的一个年轻媳妇紧紧搂着孩子,声音发颤:“抓特务能来咱们这破胡同。”
“别是出了什么杀人越货的命案吧。”
“你看那车停的位置,好像是那个破院子门口。”
“那家人不会是惹上什么天大的麻烦了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破院子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上,都在猜测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了。
而此刻的院子里头,情况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刘大牛趴在泥地上,刚刚磕掉的门牙让他满嘴是血。
他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件破棉袄,下半身光溜溜的。
那条破棉裤和脏得发黑的裤衩还死死缠在脚踝上,冻得他浑身的肥肉都在打着哆嗦。
他双手捂着裆部,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王八蛋,你个杀千刀的泥腿子。”
“老子一定要剁了你。”
刘大牛的声音又急又气,嗓子都喊劈了。
他一个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大老粗汉子,平时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今天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白脸,给硬生生脱了裤子,羞辱成这副德行,这要是传回村里,以后别人见了他都得指着他的脊梁骨笑。
他这辈子还怎么抬得起头!
刘大牛越想越憋屈,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爆开一样,他撅起屁股,双手撑着冰冷的泥地,想要再次爬起来跟温文杰拼命。
就在他刚刚把身子撑起一半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本就残破不堪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踹开了。
木板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半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子里的雪堆上,掀起一阵白色的雪雾。
刘大牛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破开的屋门往外看。
他看见的是门口停满的警车和军用吉普车,刺眼的车灯直直地打进院子,把雪地照得亮如白昼。
也把刘大牛那光溜溜的下半身照得清清楚楚。
苏大娘和苏大爷正躲在院墙根底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两人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门口,当他们看清那些闪烁的警灯。
和从车上下来的穿着制服的人影时,苏大娘的腿一软,“吧嗒”一下瘫坐在了雪地里。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老头子,这……这是怎么了。”
“公安怎么来了,是不是二狗子那个畜生真去报官了。”
苏大爷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靠在墙上,双手死死抓着墙缝里的枯草,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裆里一阵温热。
竟是直接吓尿了裤子!
“完了,全完了。”
“给闺女下药这事要是被公安查出来,咱们俩这把老骨头,非得在牢里蹲到死不可。”
屋里头,温文杰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半截破棉被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身上,左手紧紧牵着苏小米冰凉的手指,两人并肩站在炕沿边。
目光透过破败的门框,看向了外面。
温文杰看着那些警车和吉普车,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知道,救他们的人来了。
可站在他身后的苏小米,心里更多的却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