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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军区离婚,被冷面军官亲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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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血染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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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后人都知道,咱们顾家的女人,骨头是硬的,脊梁是直的,从来都不输给男儿。” 顾宇轩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一直安静听着。 此刻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镜片,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这段尘封的历史,是顾家刻在骨血里的家史。 更是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无数中华儿女舍身报国的缩影。 母亲沈如月的面容,在他的记忆里从未模糊。 反而随着岁月流逝,愈发清晰、愈发高大。 在他心中,母亲的脊梁,从来都是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圣之山,是支撑他一生前行的信仰。 也正是母亲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坚韧、勇敢与家国大义,一直支撑着他走上科研之路,穷尽毕生所学,只为让他的国、他的家,越来越强大,再也不用受当年的屈辱与苦难。 温文宁听得心潮澎湃,眼眶早已湿热,她轻轻攥住杨素娟的手,轻声问道:“那后来呢?” “奶奶她……平安等到太平日子了吗?” 病房里的空气,随着这句问话,瞬间凝重了下来。 杨素娟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后来……后来就到了最艰难、最惨烈的突围战时期。” “敌人集结了重兵,封锁了整个根据地。” “烧杀抢掠,实行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就是要把咱们的队伍困死、饿死在大山里。” “那是真正的绝境,连天上的飞鸟都飞不出去,地上的走兽都无处可逃。” 杨素娟停顿了许久,许久,拼命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个人浅浅的呼吸声,每一声都敲在心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爷爷带着主力部队,主动冲出去引开敌人的大部队,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伤员和家属。” “你奶奶则留下来,带着重伤员、妇孺和老人,往深山里转移隐蔽。” “可谁能想到,队伍里出了叛徒,为了活命,把他们的藏身地彻底出卖了。” “那是隆冬时节,大雪封山,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 “敌人顺着叛徒的指引,包围了整个村子,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 “狗叫声、砸门声、枪声,响遍了整个山谷。” “你奶奶当时刚刚生完没多久,身体虚得站都站不稳,正抱着襁褓中的顾国强,也就是你小叔叔,还有一部至关重要的军用电台,藏在一户老乡家的地窖最深处。” 温文宁的手紧紧攥住身下的被角,此刻她仿佛也瞬间置身于那个冰天雪地的绝境,寒风刺骨,杀机四伏。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死亡擦肩而过。 “那部电台,是部队的眼睛和耳朵。” “是联系各方、指挥作战的命脉,绝对不能落入敌人手里,一旦泄密,后果不堪设想。” “可与此同时,她也绝不希望自己刚出生的小儿子有事,那是她拼了命生下的骨肉。” 杨素娟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敌人搜查的声音越来越近,皮鞋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砸东西的哐当声,喝问的怒骂声,越来越清晰。” “你奶奶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地窖再隐蔽,也迟早会被发现。” “她没有半分犹豫,把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你小叔叔,小心翼翼塞进了地窖最深处的米缸底下。” “上面盖了厚厚的稻草、破旧的棉絮,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声音都透不出来。” “然后,她轻轻亲了亲你小叔叔的额头,毅然决然地抱起那部电台,头也不回地爬出了地窖。” “出了地窖,她没有丝毫迟疑,当场就把电台狠狠砸在石头上。” “砸成了无数碎片,随后把最关键的零件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事先藏好的两颗手榴弹,主动朝着敌人的方向走了出去,用自己做诱饵,引开所有的注意。” “她一个刚生产完的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几十个端着上了刺刀的长枪、凶神恶煞的敌人,没有掉一滴眼泪,没有露一丝怯意,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永远不会弯折的青松。” 杨素娟本就是个感性至极的人,此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却又充满了蚀骨的骄傲与荣光。 “她把手榴弹紧紧藏在袖子里,装作举手投降的样子,等敌人一窝蜂围上来、得意忘形的时候,她猛地拉响了引信……” “轰——” 一声不大却震彻心扉的巨响,从杨素娟口中轻喝而出,却像一颗真正的炸弹,在病房里轰然炸开,震得温文宁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一炸,当场带走了七八个鬼子,同归于尽。” “而你奶奶……尸骨无存,连一块完整的骸骨都没有留下。” 病房里一片死寂,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杨素娟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 每每说起这段往事,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那不是别人,是她敬爱的婆婆,是顾家的灵魂,是用生命护住家人、护住家国的英雄。 顾子寒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金属扶手,指节泛青,手臂微微颤抖。 这段故事,他从小听到大,听过无数次,可每一次再听,心都像是被无数把尖刀狠狠绞着,痛得喘不过气。 那是他从未谋面的奶奶,是刻在顾家血脉里的英雄。 良久,杨素娟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你爷爷活着回来了,可他的媳妇没了。” “他发了疯一样,在那个被炸成废墟的村子里刨,用双手刨,刨了三天三夜,十个手指甲全都刨没了。” “指尖血肉模糊,白骨外露,他都感觉不到疼。” “最后,在一堆焦黑的瓦砾、破碎的砖石里,他找到了这只紫玉镯。” “奇迹的是,这只镯子被烟火熏得漆黑,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却完好无损,通体连一丝裂纹、一点瑕疵都没有,依旧温润通透,紫艳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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