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落锁声。
玻璃牢房彻底封闭。
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好。
外面的喧嚣瞬间消失了。
岁岁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平稳的心跳声，还有头顶通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
她迅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本能。
在任何绝境中，先找生路，再找武器。
地面是仿真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
假山是合成树脂做的，表面很粗糙，适合攀爬。
水池里的水很清澈，但底部没有排水口，是死水。
角落里有几个摄像头，正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红色的指示灯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没有任何工具。
没有任何武器。
连一块尖锐点的石头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封闭的死亡竞技场。
玻璃墙外。
白泽坐在舒适的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小蝶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里面。
“开始吧。”
白泽对着麦克风淡淡地说道。
“让我看看，S-001的极限在哪里。”
随着他的命令。
牢房另一侧的一扇暗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野兽特有的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岁岁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那是生物本能的预警。
有东西出来了。
而且是个大家伙。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震得玻璃墙都在嗡嗡作响。
一只黑色的影子，从暗门里窜了出来。
那是一只豹子。
但又不是普通的豹子。
它的体型比正常的黑豹大了一倍，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的皮毛不是纯黑的，而是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幽光。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
一只眼睛是正常的兽瞳，闪烁着嗜血的黄光。
另一只眼睛，却是一颗红色的电子义眼！
它的脊背上，还插着一排金属管，连接着体内的某种装置。
这是一只生化兽！
代号“猎杀者”。
是永生会用基因改造技术和机械植入技术，制造出来的杀戮机器。
它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咬合力能咬碎钢板。
“Sta2实验体。”
岁岁盯着那只怪物，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顾北曾经给她看过的资料。
“弱点是脊椎连接处，还有……那颗电子眼。”
但知道弱点是一回事。
能不能打中，是另一回事。
她现在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身高不到一米。
体重不到二十公斤。
手里连根烧火棍都没有。
而对面，是一只重达三百公斤的杀戮机器。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喂食。
“吼！”
生化豹显然饿了很久。
它看到了岁岁。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它眼里就是一块鲜嫩的肉。
它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那是攻击前的蓄力。
岁岁没有跑。
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跑是没用的。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她慢慢地后退。
背靠着那座假山。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豹子，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来啊。”
岁岁的小嘴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
虽然听不见，但那个口型，充满了挑衅。
生化豹被激怒了。
它后腿一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眨眼间，那张血盆大口就已经到了岁岁面前。
腥臭的热气喷在岁岁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岁岁动了。
她没有往旁边躲。
而是猛地往下一蹲。
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小团子。
生化豹扑了个空，爪子狠狠地拍在假山上。
“砰！”
树脂做的假山被拍碎了一大块，碎屑乱飞。
岁岁趁机就地一滚，滚到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但这只是暂时的。
生化豹落地后，迅速转身。
那只电子眼红光一闪，瞬间锁定了岁岁的热成像。
它再次扑了过来。
这一次，它没有直接扑咬。
而是挥动了那条像钢鞭一样的尾巴。
“啪！”
尾巴抽在灌木丛里。
岁岁虽然躲得快，但还是被尾梢扫到了胳膊。
“嘶——”
作战服被划破，白嫩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
火辣辣的疼。
鲜血的味道，更加刺激了生化豹的凶性。
它变得更加狂暴。
疯狂地追逐着岁岁。
岁岁在牢房里狼狈地逃窜。
利用假山、水池、灌木丛做掩护。
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
但她的体力在急速消耗。
毕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肺部像是有火在烧，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而在玻璃墙外。
白泽摇晃着红酒杯，一脸的失望。
“就这？”
“只会跑吗？”
“看来，S-001也不过如此。”
小蝶依然低着头。
但她的手在发抖。
她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她能看到。
看到那个曾经把她护在身后的姐姐，正在被一只怪物追杀。
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看到那鲜血染红了黑色的作战服。
“姐姐……”
小蝶的嘴唇动了动。
眼泪掉在了地板上。
牢房里。
岁岁被逼到了死角。
身后是冰冷的玻璃墙。
面前是步步紧逼的生化豹。
退无可退。
生化豹似乎也知道猎物跑不掉了。
它放慢了脚步，像是在享受最后的猫捉老鼠的乐趣。
它张开嘴，露出了满口锋利的獠牙。
那颗电子眼里，红光闪烁。
岁岁靠在玻璃墙上，大口喘着气。
看似已经绝望。
但她的手，却悄悄地伸向了背后。
那里，有一根裸露的电线。
那是刚才生化豹撞击假山时，震断的一根景观灯的电线。
岁岁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她刚才的逃窜，并不是慌不择路。
她是在引导生化豹破坏这里的设施。
她是在找武器。
虽然没有刀枪。
但这里有电。
有水。
岁岁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水池。
距离只有两米。
生化豹扑过来了！
这一次，是必杀一击！
它要把这个小东西撕成碎片！
就在它腾空而起的一瞬间。
岁岁突然做了一个疯狂的动作。
她没有躲。
而是迎着豹子冲了上去！
当然，不是送死。
她在冲出去的一瞬间，手里抓住了那根断裂的电线头。
那是220V的工业用电。
如果不小心，她自己也会被电死。
但她是S-001。
她的大脑里，瞬间计算出了绝缘距离和导电路径。
“去死吧！”
岁岁大喊一声。
她猛地一侧身，避开了豹子的正面。
然后，把手里的电线头，狠狠地插进了豹子脊背上的那个金属接口里！
那里是它的弱点！
是连接神经系统的中枢！
也是唯一的裸露导电点！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瞬间爆开！
“吼——！！！”
生化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在半空中剧烈地抽搐起来。
强大的电流顺着它的脊椎，瞬间烧毁了它的神经系统。
那颗红色的电子眼，“砰”的一声炸裂了。
冒出一股黑烟。
“扑通！”
巨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
正好摔进了那个水池里。
水是导电的。
电线还插在它身上。
二次伤害！
水池里瞬间沸腾了。
生化豹在水里疯狂地挣扎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岁岁站在水池边，手里还攥着那根绝缘皮。
她的小脸苍白，满头大汗。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她站得很直。
像个战神。
玻璃墙外。
白泽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他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有点意思。”
“利用环境，寻找弱点，精准打击。”
“而且够狠，敢拿自己的命做赌注。”
“这才是完美的实验体啊。”
白泽放下了酒杯，鼓起了掌。
虽然听不见掌声。
但那个动作，充满了讽刺。
小蝶抬起头。
看着牢房里的岁岁。
看着那个站在怪兽尸体旁的小小身影。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愧疚。
她为了活命，出卖了这样的一个人。
出卖了一个即使在绝境中，也能创造奇迹的人。
“姐姐……”
小蝶的手指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对不起……”
牢房里。
岁岁扔掉了手里的电线。
她转过身。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
看向了小蝶。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静。
她抬起手。
指了指小蝶。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
“你的心，还在跳吗？”
小蝶浑身一震。
眼泪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