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特战旅最精锐的警卫连把这一层围得跟铁桶一样。
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先验明正身。
但楚狂还是觉得不安全。
非常不安全。
“这破门,一脚就踹开了。”
“这窗户,连防弹玻璃都不是。”
“还有这监控,死角太多了!”
楚狂在病房里转来转去,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他那头乱蓬蓬的头发被抓得更乱了,像个刚炸完实验室的疯子。
秦萧坐在床边削苹果,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了老三,你都转悠八百圈了。”
“特战旅的人都在这儿,就算是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屁!”
楚狂推了推厚底眼镜,一脸鄙视地看着秦萧。
“你们那些人肉沙包有什么用?”
“刚才那个杀手不还是混进来了?”
“要是岁岁反应慢一点,现在咱们就在太平间哭丧了!”
这句话戳到了秦萧的痛处。
他削苹果的手一顿,长长的果皮断了。
确实。
人力终究有疏忽的时候。
只有机器,只有科技,才是最忠诚的守卫。
“那你有什么办法?”秦萧问。
楚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嘿嘿,交给我。”
“我要给咱大侄女,做个真正的护身符。”
……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楚狂消失了。
他征用了医院的地下设备间,让人运来了几大箱子奇奇怪怪的零件。
电钻声、焊接声、敲打声,整整响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一早。
楚狂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提着一个粉红色的小书包,兴冲冲地跑进了病房。
“当当当当!”
“岁岁!看三爹给你带什么来了!”
岁岁正靠在床头喝粥。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点,但还是很虚弱。
看到那个粉红色的小书包,岁岁的大眼睛眨了眨。
那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款式,印着HellOKitty的图案。
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幼稚。
岁岁没什么反应。
她在实验室里见过太多这种东西了。
那是用来骗小孩的。
只要背上书包,就会被带去“上学”,然后就是无休止的电击和注射。
岁岁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碗里。
“不喜欢?”
楚狂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笑了。
“嘿嘿,别看它外表是个书包。”
“其实,它是个移动军火库!”
楚狂把书包放在病床上,按了一下背带上的一个隐蔽按钮。
“咔嚓!”
一声轻响。
书包的侧面突然弹开,露出了里面的金属结构。
“看这里!”
楚狂献宝一样指着书包的夹层。
“这层布料看起来是帆布,其实是最新型的液体防弹材料。”
“别说匕首了,就是AK47近距离扫射,也打不穿!”
“还有这个!”
楚狂指着书包带子上的一个小挂件,是个可爱的小兔子。
“只要用力一扯这个兔子耳朵。”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瞬间在书包表面跳跃。
“瞬间释放五万伏高压电!”
“谁要是敢从后面抓你,直接电成烤猪!”
“还有这里,这里!”
楚狂越说越兴奋,指着书包底部的两个排气孔。
“遇到危险按这个红钮。”
“瞬间释放高浓度的催泪瓦斯和烟雾弹。”
“三秒钟内覆盖五十平米,给你争取逃跑时间!”
秦萧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老三,你这是给孩子做的玩具,还是给特工做的装备?”
“这玩意儿要是走火了怎么办?”
“不可能!”楚狂自信满满,“我加了生物识别锁,只有岁岁的指纹和虹膜能启动!”
一直没说话的岁岁,此刻却放下了手里的粥碗。
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拆开的书包。
亮了。
像是两颗寒星,瞬间被点燃了。
她伸出满是伤痕的小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复杂的机械结构。
不是害怕。
而是……痴迷。
她在实验室里,除了被当做实验体,唯一的乐趣就是看那些维修工修机器。
她能记住每一根线路的走向。
能理解每一个齿轮的咬合。
那是她那个天才大脑最喜欢的游戏。
“喜欢吗?”楚狂期待地问。
岁岁点了点头。
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
她做了一个让两个大男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探入了书包内部的电路板缝隙中。
然后,轻轻拨动了一根红色的导线。
把它从一个接口,换到了另一个接口。
“哎?别动那个!”楚狂吓了一跳,“那是稳压器,动了会……”
话没说完。
楚狂卡住了。
他盯着那个被改动后的电路。
脑子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
如果不经过稳压器,直接连接到电容……
虽然风险变大了,但是瞬间爆发的电压,能提高整整一倍!
而且启动速度会快0.5秒!
对于一个用来保命的装备来说,这0.5秒就是生死之差!
“卧槽……”
楚狂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岁岁。
“你……你看得懂?”
岁岁没说话。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支笔,又扯过一张纸巾。
在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没有尺子,没有圆规。
但她画出来的线条,笔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几分钟后。
一张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出现在纸巾上。
那是书包内部那个微型机械臂的改进图。
原本的设计是单关节,只能抓取。
岁岁在上面加了一个旋转轴承,又改动了传动齿轮的比率。
虽然画得很潦草。
但楚狂这种顶尖专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改完之后,这个机械臂不仅能抓取,还能进行360度旋转切割!
杀伤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天才……”
“这他妈绝对是天才!!!”
楚狂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给岁岁跪下。
他一把抓住岁岁的小手,眼睛里冒着绿光。
“闺女!别跟你大爹混了!”
“当什么特种兵啊,那是粗人干的活!”
“跟三爹走!”
“三爹把实验室给你!”
“以后你就是咱们国家的首席武器专家!”
秦萧在旁边脸都黑了。
一把将楚狂拎了起来。
“滚蛋!”
“孩子才三岁半,你想让她去造导弹?”
“怎么不行?”楚狂挣扎着,“你看这天赋!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岁岁看着两个加起来快七十岁的男人像小孩一样吵架。
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低头看着那个粉红色的书包。
这是第一次。
有人送给她东西,是为了保护她。
而不是为了伤害她。
她拿起笔,在纸巾的角落里,又画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书包的零件。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仪器。
上面有很多复杂的管线,还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罩。
她在旁边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化学式。
那是她在那个地狱实验室的最深处见过的。
那是姐姐最后一次被推进去的地方。
楚狂吵着吵着,余光瞟到了那个图。
声音戛然而止。
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个图。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老秦……”
楚狂指着那个图,声音发颤。
“你看这是什么?”
秦萧凑过来:“什么玩意儿?锅炉?”
“锅炉个屁!”
楚狂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杀意。
“这是离心机。”
“而且是专门用来分离血液干细胞的工业级离心机。”
“这种型号,只有一家公司生产。”
“永生会。”
秦萧的拳头瞬间捏紧。
岁岁抬起头,看着两个干爹。
她指了指那个图,又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做了一个抽血的动作。
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碎。
仿佛在说:
就是这个东西,把姐姐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