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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姐姐棺材,三岁娃在军区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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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抢救室外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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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大厅的喧嚣被一道厚重的自动门隔绝在外。 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起。 那光红得刺眼,像血。 像岁岁身上流不尽的血,也像那个破木箱子里渗出来的血水。 秦萧站在抢救室门口。 一动不动。 他那身笔挺的将官常服此刻皱皱巴巴,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煤灰、暗红的血渍,还有那股怎么也散不去的、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就那么站着,像是一尊被风雪冻住的雕塑,又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周围五米之内,没人敢靠近。 整个急诊楼层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闻讯赶来的特战旅警卫连,已经荷枪实弹地封锁了整栋大楼。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黑洞洞的枪口对外,眼神肃杀。 不知情的医生护士路过,都得贴着墙根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旅……旅长。” 老徐手里捏着一包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他想劝秦萧坐会儿,可看着秦萧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递过去一根烟。 秦萧没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盏红灯,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手在抖。 那只在战场上据枪纹丝不动、能在一千米外击毙敌首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在怕。 这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了半辈子的男人,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比三年前听到林苍死讯时还要怕。 因为那时候只有绝望。 而现在,是眼睁睁看着那一点点失而复得的火苗,在狂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老林……” 秦萧从兜里摸出那团已经烂成浆糊的照片。 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团模糊的红色。 “你闺女在里面。” “你得保佑她。” “你要是敢把她带走,老子就把你的坟给刨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 抢救室内。 这里是另一个战场。 没有硝烟,却比战场更惨烈。 “剪刀。” 陆辞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护士递过剪刀。 陆辞的手很稳,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外科圣手,他的手就是最精密的仪器。 可是,当剪刀触碰到岁岁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病号服时,他的手顿住了。 衣服和皮肉长在了一起。 血痂、脓水、烂泥,把布料和伤口死死粘合。 每一剪刀下去,不仅是剪开布,更是在撕扯孩子的肉。 “准备麻醉。” 陆辞深吸一口气,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 “院长,血压太低了,麻醉风险太大……”麻醉师的声音都在抖。 “那就局部麻醉!快!” 陆辞咬着牙,手中的剪刀小心翼翼地游走。 随着那层像盔甲一样的脏衣服被剥离,这具小小的身体终于彻底暴露在无影灯下。 嘶—— 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医护人员,此刻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惨。 太惨了。 这哪里是个三岁孩子的身体? 这就是一张活生生的刑罚展示图。 肋骨根根分明,像是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旧的已经结痂,新的还在渗血。 那是长期被注射药物留下的痕迹。 后颈处有一个刚愈合不久的血窟窿,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挖去了一块肉。 那是岁岁自己挖掉定位器的地方。 “这群畜生……” 陆辞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岁岁的脚上。 左脚缠着那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红布,右脚套着半截塑料瓶。 陆辞伸出手,想要解开那块红布。 很难解。 布条已经嵌进了肉里。 他只能用镊子,一点一点地挑开。 当最后一层布条被揭开时。 旁边的小护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嘴冲出了抢救室。 没有脚底板了。 整个脚底的皮肉都被磨烂了,露出了森白的跟骨和跖骨。 骨头上还嵌着碎石子和煤渣。 这就是她走完那三百里的代价。 陆辞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疼得窒息。 这可是老林的孩子啊! 是那个他们几个兄弟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小侄女啊! 他们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结果呢? 被人糟蹋成这样! “清创!” 陆辞低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动作轻点!哪怕是一粒沙子也得给我挑干净!” “是!” 就在这时,负责化验的医生拿着一张单子冲了过来。 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 “陆院!血检结果出来了!” “念!”陆辞头也不抬,正如履薄冰地处理着岁岁脚上的烂肉。 “白细胞指数爆表,严重感染。” “还有……” 化验医生的声音颤抖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数据。 “我们在她的血液里,检测到了大量不明化学成分。” “有高浓度的神经阻断剂。” “有强效兴奋剂。” “还有一种……类似于肾上腺素但比其强效十倍的新型合成药物。” 陆辞的手猛地一僵。 手术刀悬在半空。 他猛地抬头,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你说什么?” “神经阻断剂?” “是……”化验医生咽了口唾沫,“这种剂量,如果是成年人早就疯了。她……她是靠着这种药,屏蔽了痛觉,透支了生命力,才撑到现在的。” “这根本不是治病救人用的药。” “这是……这是在造超级战士,或者说,是在造怪物。” 陆辞的瞳孔剧烈收缩。 人体实验。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门上。 “仁爱医院……” 陆辞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记得秦萧说过,这孩子是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的。 好。 很好。 拿烈士遗孤做实验?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继续抢救!” 陆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上ECMO!给我把她的命吊住!” “只要还有一口气,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滚蛋!” 就在这时,刚才跑出去的小护士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手里挥舞着另一张化验单。 脸上带着惊恐和震惊。 “院长!院长!” “又怎么了!”陆辞心烦意乱。 “血型!这孩子的血型!” 小护士喘着粗气,把单子怼到了陆辞面前。 “是Rh-nUll型!” “黄金血!” “而且……”小护士指着门外,声音都在发抖,“刚才法医那边传来消息,那个箱子里……那个箱子里的尸体,也是黄金血!” “她们……她们是亲姐妹!” 轰——! 陆辞的大脑一片空白。 黄金血。 那是世界上最稀有的血型,几百万人里才出一个。 万能供血者。 医学界的“活体熊猫”。 但对于某些地下黑市来说。 这就是行走的金库。 是最高级的“零件库”。 陆辞看着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岁岁。 又想到了门外那个箱子里已经碎掉的暖暖。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两个孩子会被抓走。 为什么她们会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因为她们的血。 因为她们那高贵的、罕见的、能救命也能害命的血! “该死……” “该死!!!” 陆辞手中的止血钳,“啪”的一声,被他硬生生捏弯了。 …… 抢救室外。 秦萧还在抽烟。 脚下已经丢了七八个烟头。 突然,抢救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那个小护士拿着化验单跑了出来。 “秦旅长……” 秦萧猛地转身,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怎么样?” “人活着吗?” 小护士被他的气势吓得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还……还活着。陆院长正在全力抢救。” 秦萧紧绷的肩膀松垮了一点。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但是……”小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张化验单递了过去。 “陆院长让我告诉您。” “这孩子的血型是黄金血。” “和那个箱子里的尸体一样。” “陆院长说……这可能就是她们遇害的原因。” 秦萧接过化验单。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数据。 但他看懂了“黄金血”这三个字。 他也听懂了“遇害原因”这四个字。 “黄金血……” 秦萧咀嚼着这个词。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极其残忍、极其血腥的笑容。 “好啊。” “原来是因为血。” “因为血值钱,就把人当猪狗一样宰了是吧?” 秦萧把化验单慢慢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纸团被捏得粉碎。 他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是通往解剖室的方向。 “老徐。” 秦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到!” 一直守在旁边的老徐立刻立正。 “给老子查。” “不管是什么“仁爱医院”,还是什么狗屁地下组织。” “就算是挖地三尺。” “也要把这帮喝人血的畜生,给老子一个个揪出来。” “老子要让他们知道。” “这林家的血,不仅是黄金。” “还是岩浆。” “烫嘴,更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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