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的反应!】
谢云柔心中一沉,脚尖在瓦片上借力一点,身形如飞燕般向后飘退。
就在这时,一道闲庭信步的身影,出现在她后退的路线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正是那曹督主。
他背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谢云柔,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云柔商号的谢当家,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他缓缓开口,一句话,让谢云柔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不仅发现了她,甚至……知道她是谁!
“咱家很好奇,”曹督主的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缓缓扫过谢云柔玲珑有致的身段,“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意,需要谢当家亲自……深夜探访这等腌臢之地?”
谢云柔紧握着藏在袖中的短匕,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脱身之法。
曹督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轻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那股庞大的压力便让谢云柔感到呼吸一窒。
“谢当家不必紧张。”曹督主的声音,变得愈发诡异,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温和”。
“咱家这西厂,最近正好缺一位掌管天下财源的"女官"。”
他的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谢云柔面前,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一缕秀发,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
“谢当家,可愿随咱家走一趟,讲讲你和秦世子的……枕边故事?”
那根苍白的手指,带着一股尸体般的阴冷,即将触碰到谢云柔的面颊。
曹督主脸上的笑容愈发迷醉,仿佛他即将摘下的,不是一块面巾,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咱家倒要看看,能让秦世子动心的女人,是何等的国色天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无声无息地从谢云柔的袖口滑出,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反撩向他的手腕命门。
快!准!狠!
这一刀,蕴含着谢云柔全部的精气神,是她身为云柔商号之主,行走于黑暗中的自保之术。
“咦?”
曹督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居然亮出了獠牙的玩味。
他手腕一翻,竟不闪不避,用两根手指,如铁钳般精准地夹住了匕首的锋刃。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人耳膜。
谢云柔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匕首上传来,虎口剧震,险些握持不住。
【好恐怖的内力!】
【此人武功,深不可测!】
曹督主夹着匕首,另一只手依旧慢悠悠地伸向她的面巾,尖细的嗓音带着一丝赞许:“有点意思。可惜,只是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眼看那冰冷的手指就要触及肌肤,谢云柔眼中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抹决绝。
“曹督主,你可知这破庙的房梁,换过几根?”
她忽然问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曹督主一愣。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瞬息。
这一瞬间的错愕,便是谢云柔等待的唯一机会!
她毫不恋战,猛地松开匕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柳絮般向后飘飞,直直撞向身后一堵看似坚实的墙壁。
“想走?晚了!”
曹督主冷笑一声,屈指一弹,那柄被他夺下的匕首,化作一道乌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谢云柔的后心!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血花绽放的美妙场景。
然而,就在谢云柔的身体即将撞上墙壁的刹那,那面墙壁,竟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云柔商号的暗道,从不只在地下!】
她整个人瞬间被黑暗吞噬。
那致命的匕首,“噗”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墙壁,只留刀柄在外,嗡嗡作响。
“机关?”
曹督主脸上的戏谑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追了过去,一头扎进了那黑暗的入口。
“封锁破庙,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他的命令,回荡在空旷的破庙之中。
四名番子立刻领命,守住了各个出口。
曹督主冲入暗道,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这并非一条狭窄的地道,而是一间隐藏在夹墙内的密室。
谢云柔的身影,就站在密室中央,似乎……在专门等他。
“谢当家,这是何意?想通了,要与咱家讲讲枕边故事了?”曹督主眯起眼睛,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云柔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落下的瞬间,曹督主脚下的地面,以及整个密室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
“不好!”
他脸色剧变,想也不想,真气爆发,便要冲天而起。
但已经晚了!
“噗!噗!噗!”
无数白色的粉末,如同井喷一般,从那些缝隙中狂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
那粉末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可一旦吸入,却如同刀子刮过喉咙,双眼更是刺痛如针扎!
“蚀骨销魂散!”
曹督主又惊又怒,他瞬间闭住呼吸,真气外放,形成一个护体气罩,将大部分粉末隔绝在外。
饶是如此,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依然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该死的商贾贱人!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待他强行冲开毒雾,冲出密室时,哪里还有谢云柔的影子。
只有墙壁上,一道新的暗门,正在缓缓关闭。
“给我追!”
曹督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双眼一片赤红。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
秦王府,书房。
烛火静静燃烧,秦川刚换下一身染了血腥气的蟒袍,正端着一杯热茶,听着陈霄汇报京营后续的安抚事宜。
就在此时,书房的暗门被敲响。
“进。”
一道黑色的身影闪入,单膝跪地,声音急切:“世子,谢当家……受伤了!”
秦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茶水微漾。
他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在哪?”
“人已在偏厅,陈总管正在处理伤口。”
话音未落,秦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偏厅内。
谢云柔脸色苍白,靠在软榻上,她左臂的夜行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衫。
一名王府医师正在为她小心翼翼地上药包扎,额头全是冷汗。